“宋小姐，还在吗？”傅承勖在电话那头问。

“我在。”宋绮年回过了神，“我是在想，可能江映月不爱交际，并不是她自已的意思。也许是孙开胜不喜欢……江映月！”

“这没有呢。不过这才是第一天。况且她很有可能叫下人把披肩送回来，自已不会亲自来。”

江映月自成名后，不论去哪儿都是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她对此已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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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江映月备受孙开胜的宠爱，孙君为了她抛弃了曾经的宠妾，离开家庭和她同居。她的晚礼服上甚至绣满了钻石。可听到孙开胜的声音，江映月却不可克制地露出一丝恐惧。

宋绮年这里不光卖衣服，还代售手帕、丝袜、发卡等饰品。大多数客人多少都会顺手买一点小饰品。

“欠了你这么大的恩情，却只用个下人打发你？”

“什么？”傅承勖一头雾水。

也正因为宋绮年的大方好客，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开张不过才半个来月，这里就成了这片街区的妇女们首选的聚会之处。

“我相信现在就有无数的热血人土正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傅承勖道，“说回之前的事。那位教授名叫陈炳文。他昨天闹的那一出，影响可不小。堂堂文艺协会的理事居然倒卖文物，这对协会来说可是个大丑闻。为了避风头，孙开胜最近应该会低调一阵子。唐寅的画暂时是安全的。”

江映月被孙开胜呼唤时的表情突然浮现眼前。宋绮年眉心微皱，手头的活儿也停了。

引火烧身

那少妇正是江映月。

“我也很敬佩他。”傅承勖转而问，“江映月来拜访你了吗？”

都是把宋绮年这里当作一个社交场所。

傅承勖打来电话，道：“刚得到一个线报：孙开胜叫停了那个汉代香炉的交易。”

宋家的客厅里，四秀端来热茶，又将炭盆往沙发边挪了

女人们翻着杂志，喝茶闲聊，在客厅里一坐就是半天。

宋绮年站了起来。隔着窗户，就见布店的伙计正引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少妇朝这边走来。

回想起陈教授昨日所为，宋绮年不禁笑道：“陈教授显然依旧斗志昂然！”

缝纫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转速极快。一米多长的布料一转眼就缝好了。

“这什么声音？”傅承勖忍不住岔开话题，“你在开车吗？”

“想来是被那位教授当众指责倒卖文物，面子上过不去。”宋绮年用肩膀夹着话筒，一边踩着缝纫机。

一早忙到中午，客人们终于回家吃午饭去了，宋绮年才得空坐下来歇口气。

便是有那种只来吃喝，一毛不拔的客人，至少也给店里烘托了热闹的气氛。

“怎么可能？”宋绮年笑道，“这是我新买的电动缝纫机！除了声音有点大，用起来比脚踏缝纫机方便太多了。有时候真不得不佩服洋人。也不知道国内的工业什么时候能赶超上他们。”

“他原本是北京大学历史系的教授，一直从事文物的抢救性挖掘和保护工作。”傅承勖道，“他还在古代青绿山水画研究这一块非常有权威，是北京故宫博物院的顾问。但是听说他为人十分耿直。去年因为一桩文物走私案，他得罪了北平一位文化界的高官，便来复旦历史系教书。”

只是宋绮年确实帮助过她，举止又落落大方，哪怕知道这女裁缝讨好自已必然有别的目的，江映月还是回了一个矜持而不失亲切的笑。

宋绮年松了一口气：“那位陈教授是什么来头？”

江映月打量着这个小而精巧的庭院，只听一声热情的“江小姐”，宋绮年笑容满面地从屋里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