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此刻正在做什么？

柳姨和四秀又要招呼客人，又要帮宋绮年做些杂活，也是忙得坐下来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美中不足的是，租金和转让费加在一块儿，大大超出了宋绮年的预算。宋绮年和江映月联手去讲价，对方却始终不肯降半分。

它们都是这段时间里傅承勖陆陆续续送给宋绮年的。

差不多从服装展后第三日起，看了展出和报纸报道后慕名而来的太太小姐们挤满了小客厅，宋家的门铃声从早到晚都没停过。

先施百货的服装展，让上海的太太小姐们知道了一位名叫宋绮年的西装裁缝。

孙开胜的案子已尘埃落定。凶手已收监，等待开庭。孙大太太躲去了外地，余生恐怕都要背负着骂名，孙家大房也因此事颜面尽失。听说孙开胜小女儿的婚事都因此吹了。

江映月听说了此事，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交给她办就好。

宋绮年忙得不可开交之际，目光偶尔会在这些兰花上停留片刻。

巧的是，铺子之前就被用作时装店，店主还是个法国人。

江映月洗清了嫌疑，不光重获自由，还收获了无数同情。

兰花是活物，宋绮年舍不得丢出去。柳姨又喜欢这花颜色喜庆，将它摆在了柜子正中间。

“别的铺子，一来要额外花一笔装修费，二来地段也没那么好。其实我最看重的一点是，那法国裁缝的名气不小，走得又急。我接了她的铺子

路走过来！”

其中最大最清晰的一张照片里，宋绮年手捧花束，被模特们簇拥着站在展台上，笑得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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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第一天，宋绮年就接了十几个订单，每个订单至少也有两套衣服。哪怕缝纫机踩得冒火，都没法在工期内把订单赶出来。

“正是因为你不放弃反抗，我对你的支持才起了作用。”宋绮年也握住江映月的手，“最难的时段已经过去了，后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思绪就像偶尔掠过天空的鸟影，一晃而过。忙碌的生意不允许宋绮年有工夫胡思乱想。

“怎么样？”柳姨端来热茶。

这故事就像一部悬疑电影播到了圆满大结局，善恶有报，观众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场。

她们欣赏着那三件展出的裙子，翻阅着西洋时尚杂志和宋绮年自已绘制的服装设计图，喝茶吃点心，可以在这里消磨大半个下午。

宋绮年叹气：“如果盘下那个铺子，就算按照目前的订单量计算，至少明年一整年的收入都得填在本钱里，没准还得吃老本。”

回到家中，宋绮年摊开存折和账本算账。

冬季鲜花少，但宋家的客厅四处都摆着开得正好的蝴蝶兰。

这法国裁缝急着回国，正想找人接手铺子，家具和缝纫机都能留下来。宋绮年要是把铺子顶下来，只需要对屋子稍微修葺，就能立刻开张。

柳姨咋舌：“那别的铺子呢？”

宋绮年在报纸上登了招工启事，面试裁缝和店员，又整日加班加点地赶工，就没顾得上去看铺子。

柳姨把报纸上凡是有宋绮年出镜的照片都剪了下来，装在相框里，挂在客厅最醒目的一面墙上。

这间铺面位于静安寺附近一条马路上，左右是茶馆、古董店和书店，环境幽静，又离闹市不远。

江映月很快找到了四间不错的铺面。其中一间，宋绮年一进去便喜欢上了。

找到了新同伙，正在筹划新的任务？

“小姐，这铺子真值这个价！”掮客道，“您瞧瞧这家具，这拼花木地板，都是八成新的。屋里还装了热水汀，厨房里有最先进的煤气灶。一分钱一分货，全上海都找不到这么齐全好用的铺子了。”

其中有一盆最大的、开满紫红色花朵的，是宋绮年展出成功后，傅承勖送来祝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