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后仰去，是李昀的手用力托住我，才没让我后脑着地。

下一刻，李昀的手一把拽住我，狠狠将我拉起，强迫我直直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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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只剩下一张死灰的面具。

“你说得对，你这条贱命的确不值几个钱。”他眯起眼看我，笑意阴鸷，“可我最清楚怎么折磨你。不让你吃够这笔账，我怎么解恨？”

李昀俯身背对着二公子，也挡住我的视线。

胸腔里空空的，心跳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钝痛的麻木。

我不再是那个“徐小山”，我是“卫岑”。

这是父亲赐给我的名字，一个有尊严的人的名字。

“你在瞪谁？”

我看向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如今看来，也都是昙花一现，大梦一场。

一声、两声、三声。

我仰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碎冰：“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二公子，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那是你编的慌。只是说久了，连你自己也信了！”

我没法再像从前那样，活得没有尊严，活得战战兢兢。

“你小娘还在南地吧……”他一字一顿道，“我送她来陪你，好不好？”

我没有抬头，只是沙哑着声音，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尊严去哀求：

李昀说得对极了，他并没有威胁我，他只是在对我一件笃定的事实。

那眼睛里明明映着我的身影，浮着水光，可为何如此残忍。

哪怕我会被扫地出门，哪怕今后不再被允许叫这个名字，我也是“卫岑”。

可我不甘。

他垂眸望着我，居高临下，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不服气？治你这样的人，杀了你太便宜。你磕下三个响头，瑾瑜就饶你一命。”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淌进眼中，带着刺痛。

还会痛吗？不会了。

我低下头，脑袋重得几乎要垂到地面。脖颈像断了的弦，连支撑都成了一种羞辱。

他冷笑出声，接连说了三个“好”。

二公子怒目圆瞪，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脚踹在了我的胸口。

这一幕，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划开我心口的血肉。

他终于开口，不再冷眼旁观。

我看见他们相握的手。

我声音嘶哑，气息急促，胸腔里像有什么在咆哮。

二公子狰狞地看着我：“所以，替三皇子送信的事，你不认？你个贱仆，害了整个荣庆侯府上百口性命，你居然还不认！”

我瞳孔一震，血色褪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耳边轰地炸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重熙，你——”二公子低声一唤，却被他拉住的手打断。

整个屋子都回荡着我喘息的回音。

“是小的口出恶言，要杀要剐都可以，只求大人们——饶了我小娘。”

这将是我今生的噩梦。

我朝他们的方向，重重磕下头，不要命一般。

李昀站直了身体，和二公子并肩而立。

二公子冷冷地看着我，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厌恶。

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挣扎起来，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站在我面前的二公子。

可当他启唇，却一字一句往我脸上剐：“你知道吗，我最厌你这双勾魂祸水的脏眼，好像世界待你有多么不公，令人作呕。”

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谬的闹剧。

他的话让我终于停止了挣扎，所有的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林彦诺，你也配说找我报仇？你把人当狗使，动辄打骂，还逼我去死！现在说你要找我报仇？”

小娘带我回了家，父亲教我抬头做人。

每一下都像敲在石上，闷得可怕。

他将我这些年重新长出来的自尊与傲骨，一寸寸地，碾碎在脚下。

他的眼睛是那样深邃漆黑，深深地望着我，好像被我的血泣动容，紧咬牙关。

我像被抽去了骨头的人，跪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