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便是从这传出去的，但传得也不太远，妄议皇家是非之人，隔日都被割了舌头。

“你娘才死了。”

宝珠猛推他一把，“你走，珠儿讨厌你。”

“珠儿, 你开门，你快开门呀，你把门打开。”外面那人仍锲而不舍, 自顾自地砸门。

他又补上一句，“珠儿三岁时都比你下得好。”

雪一直下，太极殿多了三位伤心人，不过也没多久，里面的主子就变成了两位。

适才她没在那人面前表现一副凄惨的模样，相反，从她从容不迫的的反应中，男子可以得出，她并非是被迫的。

只是待她打开门后，凌海依旧候在门口, 他朝宝珠吼了一声, “哭什么哭, 你娘又没死。”

“来啊，你来啊。”

凌家没家法，凌峰顺手抄起靠墙的木棍，随着几声响入云霄的痛嚎，凌峰亲手将他打断了腿。

“小舅舅，珠儿还要练琴，你下次再来找珠儿玩吧。”

一老一少面对面而坐，兰姝执白棋，她心不在焉，心绪早已不知游离何处，手腕上隐约可见斑斑红痕。

昔日疼爱宝珠的老爷爷，眼下似是将她抛之脑后，她祖父忙于政事，舅舅也不愿再来兰芝阁。

祖孙二人目送他俩离去的背影，宝珠卷着发带踢踢石子，她怯怯的，又或是不好意思，上前扯了他的衣角，“外祖父，珠儿想见娘亲。”

太极殿住进了朝妃，朝中上下一片哗然。

模样！”

“哼, 你娘嫌贫爱富，你娘肚子里揣了个龙子皇孙, 你娘不要你了。”

他倒是有骨气，忍着剧痛也要撒气。

蛊虫让他再度休眠，段吾过来扛他时，兰姝贴心地将紧拽她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

若他长了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了。

凌峰默了默，也不知在想什么，摸摸她的小脑袋后，“好，外祖父安排你进宫。”

兰姝对他翻个白眼，不屑与他计较。

他恨她，恨比爱长久。

砰的一声，她小手把门掩上，差点夹扁他的鼻尖。

都说凌家有好女，有不少人曾见过兰姝，她的确生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早前她同昭王出双入对，不是没人跟萧管家打听，王府是否要进新人。

她神色疲惫，眼皮终是不堪重负，娇软的身子缓缓倒在门前。

“你这个负心汉，你对得起我娘吗！好啊，我娘死了，你就开始打我，你今天索性就将我打死，让我一并随她去吧。”

宗帝已经昭告天下，不日即将喜得爱子。

未等宝珠同他据理力争，凌海得了两记耳光。

宝珠萌生厌学心理，就连回到家，也不大和凌海玩。

然而，为何偏偏是宫妃？英雄迟暮，老皇帝可是年过花甲的了。

宗帝盯了她一瞬，皱眉沉声，“凌峰是如何教你的？棋品简直不如三岁稚子。”

再说宝珠自那日找不到兰姝后，她闹了好一阵，却无一人理会她的诉求。

天大一顶帽子给他扣下来，明棣呜咽几声，不由自主喷出一口血。

许是少女不肯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她暗暗下定决心，想就此去问个明白。

宝珠小声抽噎了一阵, 她顾影自怜, 给自己抹掉小眼泪，又从胸前掏出通体乌黑的墨玉, 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黑天鹅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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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他捂着脸不依不饶，“我又没说错，她水性杨花，好女不侍二夫，她却……”

又有人说，昔年的宛贵妃曾在宫宴上相中了兰姝，还当她是想给儿子挑人，实际上却存着固宠的心思。

“小公子不懂事，还请大人手下留情。”朱信见状暗叫不好，捂了凌海的嘴，见他死不悔改，索性一记手刀劈了他。

兰姝推开殿门，北风如浪潮般朝她扑来，她在风雪中淡淡应了他，“嗯。”

宝珠却并未去练琴，小小的身子蹲在门口落泪，她娇嫩的指腹早已血迹斑斑，是被夫子罚的。

无奈之下，她再度就读女学，只是讲堂里的夫子却换了人，不再是先前那位会夸她，会鼓励她的兰先生了。

他最不耐烦看宝珠掉眼泪，闻之，可令他浑身上下的血液迅速沸腾。

就这么想当皇后

“滚回去。”来人黑了脸，他眼神凶狠, 紧抿的唇迫使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阴沉。

老头似是和她杠上了，他洋洋得意，“他恨你。”

新来的夫子说她长了一副狐媚相，当众骂她琴技风骚，那些讥讽和恶毒的言语仿佛徘徊在她耳中，久久不散。

不及弱冠的少年, 哪里知晓少女心事。

英雄难过美人关，那等绝色佳人，的确归属于他们达官显贵。

一家子的硬骨头，凌峰气在头上，还真朝他走了去。

她万般珍惜兰姝送她的每一样东西, 她已经没有爹爹了，老天如今竟叫她娘也弃她而去。

少了风华绝代的太子，太极殿静了不少。

“不敬尊长，为父今日就是打死你又如何？”

若不然，为何前有萧映雪，后有凌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