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则忍笑问：“你奶奶……”

“原来这边也蛮多人种啊。”他说，“我小时候住的小区也很多，很好活，也足够香。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有一天晚上下晚自习回家，发现阳台下面那片花开了，晚上作业也不做，把房间里能涂颜色的家具全画上画了……”

他已经很久没在这个笔记本上画过图了，软件多少有点卡顿, 但一点都没打断他脑海里井喷的灵感。

很顺。他之前一直卡住的、摸不着路的所有的地方，全部都被瞬间疏通。

当晚回去, 郁思白就火速熬了个小夜，先出了一版草图。

季闻则也回他一个同样的表情，过了两秒, 似乎觉得不太够味儿，于是撤回，重新发。

【？？不过你还没睡啊】

“是七里香。”郁思白说着，抬手指向七八米开外的一家带小院的咖啡馆，院墙上垂下白色绸缎一般的小花。

“庆幸你长得帅吧，不然我才懒得跟钱远新说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这章补请假红包20个[可怜]

“你酒劲消了？”季闻则问他。

“我有点好奇。”季闻则道，“这和你的……理念？似乎背道而驰。”

意外的是，对方在凌晨三点秒回了他。

“明天下午的飞机，上午还来么？”

“好，那一起吧。”

【是给我看的，还是让我发给克里夫的？】

吹过风，郁思白确实已经很清醒了，同样也察觉到自己之前有点过度兴奋，但他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失手拿了酒精饮料，一咬牙，嘴硬。

“我的理念？哦，你说我不想做那些套路设计，也总是因为不妥协跟钱远新吵架的事儿吗。”郁思白说得很是轻巧。

“什么酒劲？没喝酒啊……好了快走快走，忙着回去加班，老板。”

“嗯。”

郁思白目光跟着他的，也落在那满墙的七里香上。

但大家都清楚, 这时候发个笑, 本身就不怎么善意了。

【季闻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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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则忽地莞尔，看向远处：“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些。”

“怎么样？季老板。有兴趣吗？”

季闻则的回复很简短，但也很沉重。

【季闻则：没有】

郁思白心里忽然有点好奇，犹豫片刻, 还是多问了一句。

过了几秒，季闻则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忽然问：“这些话，你跟钱远新说过吗？”

“骂我为什么不画她的家具，她早就觉得那套猪肝色的柜子很丑了。”郁思白摇头，“结果我周末去画，她又变得很挑剔……哎，设计师生涯的第一个甲方就这么经典。”

郁思白震惊。

【在加班】

[猫爪]

琢琢磨磨又改了一会儿, 郁思白终于决定先把草图存下来, 然后在公司内部软件上发给季闻则。

“所以我之前一直觉得，设计就是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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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则下意识加深了呼吸，又嗅闻两下。是很甜的味道，像茉莉，但又不是。

“甲方当然会有需求，需求是他们看得到、想得到的东西，但在这个之上，还有他们隐隐约约幻想过、但受能力所限，看不分明又抓不住的东西……我们的工作就是帮他们抓住这个。”

“我要来的。”郁思白说。

郁思白想都不想，不悦：“他听得懂么。”

“季黛玉？”

他说着，笑了一下，颊边的梨涡似乎也被七里香染得清甜。

“……？”郁思白缓缓扭头，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夹杂着探究，端详他一会儿，蹦出三个字。

打的车终于姗姗来迟，郁思白带着人找车牌，玩笑说。

“……这样你都能坚持选这行？”季闻则有些意外。

春夜的风忽然裹挟来一阵馥郁的香气，不是火锅的辣味，而是花香。

【你加班……有加班费吗？】

【可以直接发给克里夫，你也可以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因为我画完之后，她很开心呀。”郁思白说，“她的需求得到满足，房间完全焕然一新了，变得生机勃勃……这么说来的话，设计的第一位确实是满足甲方需求。”

郁思白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小表情过去。这表情和常见的带点嘲讽性质的微笑黄豆不是一个气质，看起来就是很单纯善意的笑。

“还不错？”季闻则说着，收回视线含笑看他。

季闻则又问：“只对我说过？”

膊。

“不然要设计师干什么。甲方发布命令，让机器直接去做好了？”

郁思白想了一下，认真道：“也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