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清了阳台角落的杂物堆，在墙上打了一个新钉子。

姜守言视线远眺，这间房子里到处都是回忆，坐在茶几前嗑瓜子的外婆，蹒跚着脚步拖着凳子要去贴对联的外婆……

姜守言看着它轻声笑，脑袋在程在野肩上缓慢蹭了会儿。

家长

直到站在门前，看着那副熟悉的对联，姜守言才觉得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完整了。

路程不远，东西也不多。

他们一起看着相框里笑得满脸慈祥的老人，相框底下放了张小木桌。

他推开门，摁开灯，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对着门的那张木桌子。

他不像上次那样崩溃，反而还主动走到桌子前，和程在野说，去年他和外婆两个人就是在这张桌子前一起吃的饭。

程在野重心不稳往后仰了一下，手肘磕在窗边，低头训了一声：“逆子！”

程在野揽住他的肩，也看了会儿夜空和灯火，然后回头对着还空着的小木桌问：“外婆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过年我们给她买点。”

有的时候，遗忘是一种恩赐。

他身上似乎还带着没散去的热闹，让姜守言的心也跟着热闹了一下。

团团听不懂，团团只会坐着吐舌头。

程在野站在他旁边，扣住姜守言的后脑，轻轻摁进了自己怀里。

程在野点头：“那我们找别的地方挂起来。”

房子太久没住人了，姜守言在冷清里回忆起摆在桌上的一日三餐，以及那双布满褶皱和老茧的宽厚的手。

姜守言坐在凳子上缓了会儿，程在野抹干净了他眼角的泪水。他捧起姜守言的脸颊，低着头看着他说：“没关系的，姜守言，我们向前看，剩下的交给时间。”

“右边再高一点。”姜守言答。

阳台的灯光明亮，程在野从凳子上下来，站在姜守言旁边。

“可以了。”

“这样可以吗？”程在野问。

他明明是笑着说的，可笑着笑着还是没忍住哭了，他怔怔地看向程在野，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我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痛？”

姜守言转过身，顺着外婆的视线看出去，看到了长夜外，璀璨的万家灯火。

姜守言埋头在他肩膀上抵了一阵，团团高兴地在两个人腿边绕圈圈，成功用牵引绳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他抬头看着程在野说：“我们搬回去吧，我想回家过年。”

卧室里的遗像被取了下来，姜守言擦干净上面的灰，对程在野说：“我不想把她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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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放着春晚的背景音，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她还是做了一大桌子菜，然后我们吃了一周的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