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村长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往外走，会计跟在他身后，临出

“爸你醒醒啊！”

“老苏家出息了啊，一下子出了俩城里人！”吴村长冲他们高高地扬起了大拇指，“你看我多惦记你们，赶着年前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你们，让你们也跟着高兴高兴，这下你家能过个好年了啊！”

“这咋可能呢？我家户口本上的人，咋能说迁走就迁走了？”

蔡银花还在骂人，苏得富等人赶紧冲到苏老头身边。

“啥！？你说啥玩意！？”

会计给他作证：“是有这回事。”

蔡银花呆呆听着，一时间无法消化吴村长和会计说的话。

“放你娘的屁，那俩兔崽子的户口还在我家呢！老娘不松口，谁也迁不走！”

吴村长这热闹看完了，一边剔着牙一边站起身。

苏得富和苏得贵等人也是一脸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羞愧得低下了头，有人脸红脖子粗却不知该如何分辩，更有人暴跳如雷。

“爸，爸你这是咋了？”

“你看，我就说他们听了得高兴吧，这都乐迷糊了！”

第一个跳起来是蔡银花，她瞪着一双眼睛，鸡爪子一般的手紧紧抓住会计的衣领。

“哪能呢？我可没喝多！”吴村长眼睛一瞪，扭头去找会计，“你说，是不是老苏家出了俩城里人？”

“他俩凭什么就成了城里人，苏棠算个什么玩意，咋还能进厂当工人？”

吴村长幸灾乐祸地说：“省报！全省的人都能看见！”

“……苏棠是本省新台县石桥村人，从小父母双亡，备受其他家人的虐待，家里的脏活累活全都她一个人干，还不给她吃饭，生病受伤了也不能休息，苏棠迫不得已，只好投奔省城的姥姥家……”

他没有吴村长喝得多，头脑还保留着几分清醒，便替吴村长跟苏老头他们一家详细说了下具体情况。

“咱们村委会放假早，前两天我们才接到的通知，你家苏棠，还有苏诚，他俩的户口调到江阳市去了，以后他们就是城里人了——”

苏老头听着更懵了：“啥城里人啊，村长，你是不是走错了？”

苏老头一张老脸都白了，颤抖着手接过了报纸。

苏得富拿起报纸，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

听到这段话，苏家所有的人面面相觑。

那可是人家国营大厂要的人，别说老苏头一家，就算是村委，镇上派出所，也不敢卡着人家户口不放啊。

“就是啊，也没人通知过我们啊？”

“这是……这是啥报纸啊？”

“对了，还有个好事儿呢，你们老苏家上报纸了，知道不？”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递给苏得富，“快看看吧，这回你家可彻底出名了！”

“那你就别管了，那是人家苏棠的本事。”吴村长大手一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在兜里翻了翻。

会计一把扯开蔡银花，没好气地说：“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人家省里国营大厂子要迁工人户口，还要你们点头同意？县里那边直接就把户口给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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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虐待她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偷钱的事怎么不上报纸，啊？”

“啥？苏棠他俩户口迁走了？真当城里人去了？”

蔡银花骂得唾沫横飞，却没人搭理她。

苏老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说话，直接一翻白眼，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