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崔帏之抿了抿唇，随即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勾住箭篓里的一支箭，缓缓搭在弓上，肩膀微微打开，后背挺直，手背绷紧，突出了淡青色的筋脉。

崔帏之手指擦了擦鼻子，不是很好意思，用余光看了乔云裳一眼，随即骄傲地挺起背。

言罢，他还没等崔帏之回答，就松开了手。

手中的绿叶轻如蝉片，随风飘扬，呼的一声，便打着旋儿，冲上了云天。

“陛下，今日天色已晚，黄昏武场风大，要不今日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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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穿云箭割裂空气，如同苏醒的狮子一般，张狂着朝空中扑去，在那一瞬间，乔云裳似乎还听到了嘶吼声，下一秒，那支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箭身利落地穿过三个铜板，箭头随即牢牢地钉在了不远处的箭靶红心上。

“崔世子，陛下有令。”

崔帏之侧过头，努力分辨着风声，脑后的发带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崔帏之的眼睛被拇指宽的布条蒙住，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显得他唇红齿白，下颌线棱角愈发分明。

天色已暮，傍晚的风吹了起来，草木摩擦，发出窸簌的响声。

在旁人眼底，活像是求偶的公孔雀，浑身开屏。

所有人的心都下意识提了起来。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就这么回去。”梁帝已经到了兴头上，手中的珠串一晃，示意王福来上前：

“是”乔云裳后背已经在替崔帏之汗流浃背了：

箭羽微微颤动，好像还能听见铜板碰撞在一起的响声。

“这才是我大梁男儿该有的模样。”

“陛下说，今日你若是三箭射中这三片绿叶，便许你一个愿望；若是射不中，就准备挨板子，治你一个惊马之罪！”

就在乔云裳胆战心惊间，崔帏之已经拉开弓箭，对准空中散乱的铜板，随即镇定自若地松开了手。

“用黑布蒙住崔帏之的眼睛，让他再射。”

江福来不知从何处寻来三片巴掌大的绿叶，冲着崔帏之道：

“好！”梁帝也不由得舒眉，不住点头：

寻来铜板，小碎步地往前跑了几步，随即伸出手，用力将那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铜板扔到空中。

他离崔帏之离的有些远，声音被风声扯紧，故而不得不大声说话，以免崔帏之听不到：

他一个人站孤零零地在武场上，手中拉着箭弓，不明所以。

崔帏之他能射中吗？

乔云裳恍惚一阵，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已经骤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乔云裳：“！”

饶是平日里与崔帏之再不对付，那些监生见到如此激动人心的一幕，也不由得纷纷鼓掌叫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