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蔺没有回答，可谢裕终究不愿再自欺欺人下去。

“你说你要恨我？”

谢裕解开了外袍，开始将上衣一件件脱落，到最后，最后一层里衣被除开，大片精壮的肌肤裸露了出来。

他拽着沈蔺的手腕，强迫他摸上自己身上的疤痕。

其中最长的一道，从谢裕的左上腹一直延伸肚脐眼的右侧，几乎横跨了整个小腹，依稀可以推测当时情况的凶狠。

谢裕的手劲很大，因为一直被粗麻绳绑着但没怎么挣扎的缘故，沈蔺的手腕并没有被磨出红痕，可是只是和谢裕接触的短短几秒，他就恍惚有了一种自己的手腕要被卸了下来的错觉。

“这一处，”谢裕又是强迫沈蔺摸上自己胸口已经愈合的圆形疤痕，“是我封王之后的一次集会，一个世家子弟发了疯地冲了进来，掏出匕首狠狠捅了进去。”

人声汇成了一股滔天巨浪，奔涌进了谢裕的耳膜。

沈蔺说，他别让自己恨他？

谢裕那具本该是比例完美的躯体之上，竟然是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

连谢裕自己都没有察觉，这四个字问出口的时候，谢裕的语气中是带着怎样的情绪。

“倒是有些……清澈的愚蠢。”

在沈蔺怔神的片刻，谢裕已经是解开了他手上捆绑的粗麻绳。

因此，他抓着谢裕的肩胛骨的时候，虽然也会奇怪，谢裕的那一处肌肤怎么是凹凸不平的，却也只以为是习武之人常有的皮肤不好，一直盖着厚重的盔甲生了病，从来没有多想。

“这一处，”谢裕带着沈蔺摸上自己的肩膀，“是我还未封王时一次外出征战，敌军间隙混入了军营，拿着大刀砍得。”

谢裕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沈玉琢，你恨我，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以为从你被接近王府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开始恨我了。没想到过去了四年，你才说出了这个字。”

谢裕突然走到了沈蔺的面前，强迫他转过了头看向自己。

“知道什么是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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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错愕的，不敢置信的，有些不知所措的，甚至是怀疑风太大自己听错的。

“你说什么？”

抬眸一看，果真是红了一片。

他耳力那么好，沈蔺说了什么，分明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脑袋，想忘都忘不掉。

沈蔺与谢裕虽然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是白天行那等私密之事的时候，谢裕都是衣冠楚楚的，只有自己的衣裳会乱；到了夜晚，自己一向是闭着眼睛被动受着，有时候谢裕趣味恶劣，一定要点着烛火让他睁眼睛，沈蔺也只是抓着谢裕的肩膀眼神四处飘忽，从来不愿意往下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