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文件的签名栏上，笔走龙蛇间分明是千手柱间的笔迹，银钩铁画里写的却全都是千手扉间的名字。

眼见兄弟之间压抑的气氛没有得到半点缓和，于是千手柱间又转而调笑道：“难道是因为”他顿了顿，轻柔的目光落在多日不见的弟弟身上，月余来多有憔悴的脸色也因此平添了几分生气。“明明自诩是感知型的忍者，却连兄长病重都没有察觉。你是在为这种事向大哥赌气吗？”

“这辈子我将你保护得很好，是比建成木叶还要让人了无遗憾的事情。”

“其实早就有了吧，这种厌世的念头。”

“你一人活着两人的命，自然死得快些。”

这光在对方的注视下终于变得明灭不定，甚至倏尔湿润起来。至于心中零落纠缠的万缕千丝，也在开口时化作一声宛如自嘲般的长久叹息。

兄长仰靠在病床上冲他招手的动作，似乎在向他示弱，又似乎是要他妥协。这时想来，虽然他早已获知个中隐情，却未曾真的亲眼见过柱间的病中模样，便鬼使神差般当真上前了两步，鲜有如此温顺地服从了对方的意愿，在那张雪白的病床前单膝跪下，只为确认眼前这幅神采荡然的面孔确实属于记忆里那位英明神武的兄长。

“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保护你了。因为我发现，我也不是那么的无所不能。”

柱间伸手去握他的掌心。

不知为何，此刻从弟弟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竟比床头访客留下的花香还要让他安心。

可是这间为了照顾火影而临时隔开的病房里实在太过空空如也，倘若屋里真有一线光亮存在，或许这光亮本身，便是扉间自己。

他当然明白，柱间签错署名，不过是在暗示他来起手接任火影。

万物有灵皆盛极而衰，大哥的身体自从终结谷之战后便大不如前，身为感知型的忍者，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森之千手的仙人体本就比常人强健不少，那时宇智波斑已死，即使柱间的实力不复往昔也没有关系，木叶还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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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句话的兄长，那时他的眼里尚有光。

“你说得对。”

妥当，罕见地在面对自家弟弟气势滔天的怒火时，没有用插科打诨的玩笑话随意糊弄过去。只是面色依旧阴沉的白发青年却并未理会这套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冰冷的目光只静静落在那些文件的签字栏上一段龙飞凤舞的笔迹里，颇具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是被这句违心之言彻底点燃了怒火，几乎脱口而出般，他不假思索道：

他总以为时日尚早，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