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知常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告诉他：

有轮子从游廊里滚到他身边。

“嘿嘿，”谢致虚尴尬笑了笑，“这傻鱼怪好玩儿的……”

谢致虚像被人窥破了幼稚行为的毛头小子，瞬间抽回手，又在衣服上擦了擦，道：“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这几乎是乡间随处可见的常态了，谢致虚还是第一次听奉知常讲述这些事情。他从小生活富足，后来又有先生养着，虽略知一二，却没有多具体的概念。没想到与他吃住在同一个地方的大师兄竟有这样的经历。

谢致虚趴在缸边瞧了一会儿，用手指挨个戳破。

自从大观塔那一晚被谢致虚逼得说了几句话，奉知常就再没开过口，武理和谢致虚都默契地没有提过这件事。

哎哟。谢致虚愣了愣。

——大师兄的家乡，土地尽皆被当地一户豪门地主占去，佃户每年要交三份税，一份朝廷征的人头税，一份帮地主上缴土地税，还有一份供地主全家吃穿。自己家里什么也留不下，锅里永远只有十指可数的几粒米，生三个孩子两个都得饿死在半途。

‘没见过，不是说早好几年前就离开山庄外出云游了吗？’

——你见过大师兄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邛山的大师兄名唤孔绍述，农民出身，因断了一双手臂，家里又不养闲人，十七岁流落在外，被先生捡回山庄。

跟着先生住进邛山后，他的性格确实变了不少，也是心中知道再没有家人给自己撑腰，行为举止都收敛许多。更有先生为阻止他回去报仇送死，将他绑起来困了多日，叫他明白了谢大少爷如今什么也不是，连傍身的武力也全无了。

谢致虚便安静下来。

奉知常靠着椅背，眼底倒映着因华光渐褪而蓝得格外澄净的云天，将故事娓娓道来。

一条肥大的金银鳞当那总在水面上戳来戳去的玩意儿是什么吃食，一口嘬住谢致虚的手指。

——那是一位英姿飒爽的侠女，自报名讳为秋江月。

奉知常没搭理他，也往缸中瞧。

鲤鱼已成了精，一有人的脚步声响起，便争先恐后浮出水面，接二连三地吐泡泡。

奉知常余光里飞了他一眼，细长的眸里酝了点欲言又止的情绪。

傻鱼冲谢致虚吐出一连串泡泡抗议。

养了一缸锦鲤的天井院，开间狭窄，两侧游廊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是个幽僻所在，适合独自发呆。

湿漉漉的，沾了一手水。

——佃户们受尽欺压，敢怒不敢言，终有一天等来了行侠仗义的绿林侠客。

之后他就不复年少是张扬的模样，倒有了点他爹一直期许的读书人的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