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宝蜃楼里的事是有人做下的一场局。可这局最终被人破了，做局的人只怕也是心焦得很，等到风声稍稍过去些，便要有所动作了。

金葫芦是否真有金子、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仙丹灵药，秦九叶是不知道的。但她知道这康仁寿一定非常有钱。

虽说如此，那康仁寿的医术应当还是不差的。此人年轻时还著过几本医书，她都一一读过，当中许多见解也算独到，只是用词太过独断，不难看出下笔之人是个恃才傲物、刚愎自用的性子。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藏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该见见光、透透气了。

这康仁寿摸着腰间的金葫芦，打从方才进院起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半柱香的时间终于过去了，雕花窄门吱呀一声打开，那城外来的神医郭氏眉头紧锁地跟在紫衣婢女身后走了出来，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多说，便低着头从另一侧月门离开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这院内如今只剩下两人。

李樵安静地听了一会，确认了一下前方那远去的脚步声，随后悄无声息地融入那黑暗之中。

这招暗度陈仓本该十分顺利。

亦或者说，是这宝蜃楼名义上的主人。

这宝蜃楼背后真正的主子是个聪明人，却也是个不想让人发现的聪明人。

秦九叶擦了擦脸上的汗，眯起眼偷瞄站在前面的那中年男子。

她去过回春堂，那里的白术卖到百八十钱一两，比市价贵上两倍，更莫提那些特制的丸散膏丹、酒露汤锭了。其中卖得最好的药汤是回光汤，名头听着厉害实则就是祛湿消肿的薏仁水做底子兑了些其他，可城中有钱人家还是喜欢光顾那里，每月都要在那花上不少银子，将那回光汤买来当水喝。

据秦九叶所说，那石岛每年都用的是同一块。但当真是同一块么？

那木质阑干上的劈砍刀口，刀刀落势凌厉、没有丝毫犹疑，尽管四周一片狼藉，仔细查看角落隐蔽处，还是能看到不少飞溅出来的黑色血迹。

在这江湖之中，想要彻底地、安心地拥有一样东西，只是将它拿到手还不够，必须还要让其他人对它打消念头才行。

起先他也怀疑过，这场争斗是否只是买家与卖家串通一气、诚心借这台子演的一出戏，可如今借由那些细节回想便可推断，这种可能性不大。

那元漱清的铜箱子便是在那石岛上成为了一只空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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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樵没有想到，此人会是一个米店后街卖糠米的糟老头子。

或许平日里他确实只是个米贩子，但每年擎羊集的这一天，他还有一层别的身份。这样的帮手即便被人调查底细，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暴露个彻底。

当时上台验货的买家们绝非等闲之辈，若真是一只空箱子，难说不会被当场拆穿。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箱子中的东西上，如果有人将手脚动在那石岛、乃至箱子本身上，又有几人能够察觉？事后就算觉察、想翻旧账，石岛早已撤走，箱子也出了宝蜃楼，只怕再难证实一二了。

如果当日那滕狐没有提出当场验货、最后官府的人没有突然闯入的话。

从选址到选人，步步都是“藏”字诀。

能直接在那石岛上动手脚的人寥寥无几，估摸着能在事成之后全身而退的更是只有一人，便是那日站在台上的唱卖官。

秦九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中隐

众目睽睽之下将箱子交到别人手中，最后等人群散去、尘埃落定，再将箱子里的东西悄悄转移走，便不会有人怀疑那当众消失的东西，或许仍藏在宝蜃楼某处。

排在她前面这位名唤康仁寿，乃是回春堂的大掌柜，也是九皋城众多医馆里名号颇响亮的一号人物。据说那康家祖上三代行医，他本人还曾入宫为帝王随诊过，现在还随身带着那御赐的金葫芦呢。

而果然居呢？就连救命的药材都恨不得是赔钱卖的。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日头渐渐升起来，一棵树没有的内院空地上开始热得站不住人。

通幽

随后他又回想起那墨池中央的石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