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2/3)111 秘方
她也曾想过,这世间生财之道有那么多条,为何她偏偏要走上行医救人这条路呢?
银子、银子……更多的银子。
金宝是个很矫情的人,又总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随了他那六亲不认的亲爹一家,唯独没有杨姨的影子,自然也不会触动她的种种情绪。
这两人虽是一家人,却不是一路人。既不是一路人,便不要勉强的好。
神明是不会了解凡人的烦恼的,就像凡人不会理解蝼蚁之苦。
刀的主人抱紧了那硌人的刀鞘,呼吸终于渐渐平稳。
她做了一件令自己后悔的事,但不做这件事她会更加后悔。后悔到每每入梦都能回到当初在柴房里的日日夜夜,听见那出殡时唢呐的哀号声。
良羞怯却教会她捍卫尊严、历经苦难却一件坏事都没做过的杨姨,最后被“无药可医“的痨症和百八银钱的“吊命药”给活生生地逼死了。
有时看着那些垂死挣扎又最终走向康健的江湖客,她心中没有悲悯、只有愤恨。这些杀人无数、恶念丛生的无耻之徒都能活下来,为何她的杨姨偏偏不能?她试图为这荒谬的一切寻找一个理由,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因为他们有足够的银子,而杨姨没有。
既然如此,那倒也简单。
她以为自己会信奉一生的信仰。
每当想起这个事实,她都整夜整夜地不能入睡,就这么望着头顶漏了洞的瓦片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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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只是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当初苦苦求生的杨姨。
在果然居的岁岁年年里,她没有救过任何一个“陌生人”,她只是救起“杨姨”很多遍罢了。
可不过数年之后,在那条大雨瓢泼的泥泞小路上,她便背弃了自己的信仰。
一手拎着一大摞新出锅的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她只是个窝囊憋屈的赎罪者。
陆子参叹口气,对着随身的小铜镜小心理了理胡须,这才向着几条街外的听风堂而去。
隔夜酒在胃里发酵,烧得人抓心挠肺,需得亲自走一趟钵钵街的烧饼摊,叫上一碗胡辣汤、再配几只刚出炉的吊炉烧饼,才算能让人从里到外地活过来。
昨夜那苏府的宴席实在是令人头疼,都怪那穿得花里胡哨、总是嬉皮笑脸的二少爷,针对他一个外人也就算了,竟连兄弟情义都不顾、逮着他家督护不放,行酒的说辞一套一套的,他挡都挡不过来。
角落里的人终于不再发出难熬的声响,陷入力竭后的昏沉之中。
她能守住的东西不多了,她必须要拼尽全力才行。
督护本就不善饮酒,还被东拉西扯到入夜才得以脱身。他总算有些明白,为何督护同自家兄弟总是隔着一层。
求见
秦九叶拉起薄毯盖在少年身上,想了想,又将那把锈了的刀放到离他更近的地方,随后光着脚、像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情绪对她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了。既不能给她银子,也不能让杨姨起死回生。
自那以后,老秦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轻易提起杨姨了。她也努力将自己的心情整理得很好,即使之后金宝被送了来,她也从未因为杨姨的缘故在金宝身上找过不痛快。
所幸她还拥有一片蔽身之瓦和一夜安宁。就让长夜平息她的不甘与愤懑,就像从前许多次一样。
陆子参放下手中的汤碗,用最后一小块烧饼抹了抹碗底,随后将那块饼丢进嘴里。
秦九叶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盯着听风堂正殿中的那尊神像。
夜色中的石头大殿终于真正安静了下来。
所以她没日没夜地在果然居忙碌,希望能用银子守住阿翁和金宝。这就是她人生的准则,这就是她不可动摇的信仰。
老秦送她去学医的时候便叮嘱过她,治病救人是不分高低贵贱的。但杨姨死的那天她便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句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