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一片空白，如同水洗。

眠眠坐在他的膝头，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小嘴撅成波浪，看着满腹怨念。可杨思昭问他，他又不说，攥起小拳头，栽进杨思昭的怀里，一个劲摇头。

深夜，他照常哄眠眠睡着，然后关了床头小灯，一个人走到书房，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诡异事情，一件件记录下来。

老爷子坐在吱呀吱呀响的藤椅上，拿起一支笔，“坐下吧，今年多大？”

她说小岛解除了禁制，再以他这个人类做诱饵，就能引来妖王。如果真是这样，任何一个人类都可以做诱饵，非得是他吗？再一细想，那天的偶遇，一上小岛就开始铺垫的计划……都很不对劲。

老爷子翻了翻手边早就泛黄卷页的卦书，又看了一眼杨思昭的脸，忽然脸色一变，转而问他：“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杨思昭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立即倒豆子般，把最近发生的事半遮半掩地讲了出来，省去了“妖”这一身份，只说是怪人。

“离开，”老爷子扶了一下老花镜，沉声道：“离开你现处的环境，和那些妖。”

“……”

杨思昭默然。

杨思昭连连点头，“是是是！”

“出生是几月几号几点？”

“什么叫心力耗损？”

“你想不想解决？”

他只好求助于眠眠。

“你身上妖气太重，都沁入肌骨了，你自己感觉不到心力耗损么？”

这种感觉极其不适，让他极其不安。

“七月十三号，下午四点左右吧。”

第二次了，这种记忆中断的感觉，这是他第二次经历了。

“是。”杨思昭连忙点头。

“你的人生已经被他们影响了，以你的生辰八字，你此生应是平凡而幸福的。娶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平静地过完这一生。但现在变数出现了，有人正在试图篡改你的命数，你最近是否频频遇险？”

第一件事，是齐妍奇怪的主意。

姚奚雨回他：[可以呀，我去跟我妈要一下号码，你想咨询大师什么事情，流年运势、婚姻事业，找寻失物，还是前尘往事？]

那天他命悬一线被陆无烬救下，心神恍惚直至今天，才意识到，处处都是疑点。

“二十三。”

敲了敲门，良久，才有脚步声。

他越写越手抖，只觉得心底生寒。

穿过过道，才是正屋。

“你最近有没有失眠、心悸心慌、多思多虑、烦躁易怒的症状？”

“我……”

“当然想！”

仿佛他是某个高等生命的玩物，喜怒哀乐都不由自己控制。

杨思昭吓得站了起来。

姚奚雨回了一个“ok”，不到半个小时就给他发来了大师的联系方式，[地址：月岭市蓝天区济民路156号，要提前一天预约哦。]

屋子里几乎什么家具都没有，就一张桌，三张凳子，窗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神像。

一进门先是穿过一段狭窄的过道，老式白炽灯的灯壁爬满黑点，光线微弱黯淡。

“妖有妖道，人有人伦，本就殊途。无论他们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哪怕是善意的，对你也没有益处，你说是不是？”

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穿着最朴素的黑色毛衣和褐色羽绒马甲，戴着一副挂绳的老花镜，目光从厚厚的镜片后射出，在杨思昭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姓杨？”

第二件事，是房子里奇怪的监视感，从早到晚，都好像有一双眼睛，不，不止一双，在监视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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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昭当即预约了时间。

第三件事，是莫名灼痛的嘴唇，和莫名断片的记忆。

唯一的变化，是唇瓣多了一道创口，火辣辣地疼，但来源不明。

“你遇到妖了？”老爷子直接点破他。

“进来吧。”

杨思昭纠结：[运势吧，最近倒霉得很，不是被车撞，就是被小孩撞。]

他在月岭市长大，还是第一次来到济民路，偏远的老城区，放眼望去看不到几个年轻人。杨思昭刚下出租车，就和一个骑着老式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擦身而过，吓得他连连后退，在一排烟熏火燎看不到数字的门牌中，抬头寻找156号，眯着眼睛细瞧，好不容易才找到。

第二天，他给姚奚雨发了消息，问她能否向她上次说的那位“大师”预约一下时间。

，统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