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愚钝不自知，终身不得摸到术法关窍，自然习不成驻颜术，原来那张还算艳丽的面孔已遍布皱纹，她却涂抹着精致的厚粉胭脂，血红的唇咧起一个诡异弧度。

“你不能！”恐惧袭来，柳伊情不自禁地大声喝止，“你正值青年，又有术法护体，剜心头血也要去掉半条命，我不曾习术年岁又大，若是剜血，会死的！”

柳伊说罢，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有些干瘪下垂的乳房，明诀不为所动地看着她，脸上不喜不悲，“烦请母亲将心头血予我。”

老医者被吓得差点瘫软，他颤抖着嗓音回道：“老、老朽只是正常离去。”

明诀闻言轻轻松了口气，他的心头血罢了，想要便拿去，他这种人，死不足惜，只是这种毒者……

“你终于来了。”柳伊仿佛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母亲，若您不愿给我心头血，我便只能自己动手剜去了。”

“您早该想到，”忽然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早在种下‘春花缠’的时候，您就该想到今日了，此刻

医者叹了口气，“此毒诡异似蛊，解毒必需种毒者和被种者二人的心头血配合诛心草入药方可成。”

夜晚，明诀踏入了那间许久不曾去过的房间，这里积攒了他昔日所有的屈辱，他站定在柳伊面前，孤傲地抬着下颌。

又是一道术焰擦着老医者的鞋尖砸入地面，碎石飞溅，灼热的气浪掀点尘灰。

医者浑身一抖，崩溃跪地，他向明诀讨饶：“大公子，这毒……这毒是明府的独门秘笈啊！”

“想来应是有人将‘春花缠’种在了大……某人身上，导致这位姑娘现下昏迷不醒。”

听到毒出自明府，明诀诧异，他仰仰头示意对面继续，老医者便接着道：“此毒名为‘春花缠’，皆是种在男子身上，若是有女子同该名男子同房，就会中毒，同房次数越多，毒便会越深，毒发时会更加痛苦。”

明诀缓缓站起身躯，直视着对面那双闪躲的眼睛，“再不说实话，下一发打就是你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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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见明诀一脸认真决绝的模样，柳伊忽然有些害怕，那股熟悉的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她曾无数次在明宴的眼中看到这种神情，厌恶，反感，恨不能杀之后快。

明诀怔在原地，沉默地听完了老医者全部的话，他脸色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手指缓缓收紧，询问道：“既然你知道这是什么毒，那该如何解毒？”

柳伊的笑容骤然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怒意，她猛地抬手，扇了明诀一巴掌，明诀的脸被打得微微偏过，唇角渗出血丝，他只抬手抹去。

柳伊的声音传进明诀耳中，是那么聒噪，像一根根锈蚀的针扎进耳膜。他静静望着她，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柳伊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干裂的唇渗出血丝，“把心头血给你，好让你去救那个小贱人？你想也别想！我既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种了‘春花缠’，又怎会轻易让你解去？她受苦是她应得的，谁让她迷走了我最心爱的珍宝……我的儿子，你是娘亲的全部，娘亲怎么舍得将你拱手让人？”

“难道你要亲手弑母吗！”

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焰光，声音冷得像从冰渊底下捞出来：“为何要逃？”

明诀看着那张红唇开闭吐字：“诀儿定是太久没来，想娘亲了。”

“我不是你的珍宝，我只是你泄欲的工具。”明诀毫不留情地戳穿二人之间那层纸，将自己化为一把利刃，伤人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