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的人类只是收拾好了书包，一无所知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祂微笑了一下。

祂看向窗外的方向。

“我今天带来的是数学试卷。”他说， “昨天的英语写的不错。所以我想，你可能更需要理科的作业？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写。”

而且还笑得那么自然。这样不奇怪吗？

冰箱被拉开了。

折射的复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脏。”

是什么味道？

对方和第一次出现那样。

因为在他走之后，祂就始终一动不动， 当然还是保持着他离开的模样。

为第一次降临在现实世界的存在， 祂对时间本身失去了概念。但通过太阳落下、又再次滑出的情况，可以判断出在那之后过去了一些时间。

祂什么都没说。

祂不知道怎么区分。饭菜尝起来热热的、钝钝的，不知道好吃和不好吃的区别。

“你今天自己收拾了家里， 还不错嘛。”

“明天见。”他说。

林寞转过身去整理书包。

祂低下头，只能看到陌生的字符。

祂的视线跟随着他进入了厨房。

因为视线受阻，他没有看到桌子底下，原本是地板的位置已然变成了泥泞的镜面。

祂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

“……没关系，剩下的材料也可以了。你喜欢吃蛋炒饭吗？我感觉你没吃饭， 既然这样，现在我来帮你做一下吧……”

祂没有阻止，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林寞好像是一种不认识的生物，没有祂可以拒绝的余地。

于是，祂走过去给他开了门。

门被打开的时候， 对方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离开了。

祂有点犹豫。

比起停尸间的冰冷尸体来说，大概只是多了呼吸、抬手这样的简单动作而已，应该很异常吧。

“……”

就像被他占据了身体的那个人类一样，抬起手拉开了窗帘，看着那道身影从视线里远去。

祂想。

说完，他转身拉开了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来了厚厚的几本书，“啪嗒”一声放在了祂的面前。

祂越过他的肩膀， 看到了冰箱里已经腐烂的鸡蛋和水果。那个家伙沉迷于恐怖游戏通关，大概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现实世界的东西了。

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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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这样的。

摆在祂面前的是，是空白的作业。

他拉着祂的手腕， 自顾自地说着话， 然后在昨天的位置坐下了。

“我走了之后要看哦。”他说，“数学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做就是不能做。看样子今天只能这样了，刚好我还有点事，你就在家里把书看了。”

他看他没动， 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是因为我一直在这里， 所以你太紧张了吧？既然这样，你家里有材料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和最开始相比， 祂的动作没有那么迟钝了。

如果再吃下去，就只有把盘子吃掉了。

只需要低下头，就能看到恐怖的、脱离现实的场景，明白他正在说话的是什么存在。

“你数学不行啊。”见到空白的试卷，林寞的脸上带上了了然，“既然这样，我明天会把自己的卷子也带过来给你讲题，还是这个时间点哦。”

人类的食物。

祂没有可以抄的，所以禁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祂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奇怪吗？

也没做。

窗帘的缝隙里露出了一道远去的身影，对方离开了门廊，再次骑上了会响铃的自行车。

但是看到祂送进嘴里，林寞露出了有点高兴的表情，所以祂觉得这应该是好吃的意思。

祂站了起来。

祂默默地吃完了饭。

站在窗户下面，毫无防备地让祂给自己开门。

他真的做好了饭。

好在这个时候，林寞从祂手里霸道地抽走了筷子，拿着空掉的盘子进了厨房。

看到整洁的房间， 他说道。

……为什么没有动手。

他说到有点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从镜面里探出的污血触手，轻轻地、悄悄地，靠近了他的脚踝位置，像头发一样纤细。

又这样，被眼前的人类自顾自地安排了。

林寞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东西。

林寞只带来了一张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