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雩答得不好，但有些观点还是挺新奇且耐人寻味的。林之默和王正程都自认甘拜下风。

至于王正程，是榜眼。

“陛下他……是否有亲妹妹？”

“哦？”天子缓步走下丹陛，绣着暗金云纹的袍角扫过陆雩跪着的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可朕听闻陆卿才学出众，乡试会试皆名列前茅……”

“陆卿觉得熟悉？”天子望着他浅笑，笑中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不紧不慢道：“朕还以为，陆卿不认得我了。”

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和林之默、王正程都又惊又疑地看着他们。陛下竟然和陆雩之前就认识？！

屮！！季半夏看上他了！

他的小命估计能保住，可陆雩还是害怕。

行了，最后的侥幸也丧失了。

“陛下！”陆雩踉跄着起身，启唇想言，喉咙却犹如被石块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

因为他脑子乱了，此刻满脑子装的都是季半夏，在面临对方的提问时，难免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这是在与陆雩交好的意思，发出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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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的事，陆雩浑浑噩噩，都不太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和林之默、王正程都依照皇上的问题作出回答，但自己答得不好。

但对陆雩来说， 他一开始想考取功名的动机， 其实只是因为半夏。

显然， 皇帝喜欢他。

李德有些诧异，看着他道：“为何这么问？陛下素无亲故，没有兄弟姐妹。”

此刻的他，只想跑路。

达咩。

大家都是男人， 大不了出卖点色相，再进一步可就能平步青云。

“不敢当……陆大人，是何事？”李德问。

能够立马改变一个贫寒家族， 就算是大富人家，也要倾尽全族之力去敬仰培养的存在。

过拾人牙慧。”

若是一般为追求功名利禄或这个时代的古人， 得知自己中了状元，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肯定不愿割舍。

为什么……

隔着几步之遥，陆雩站在大殿上，与龙袍加身的男人相望，撞入到对方深邃沉然的眼眸里，一瞬间电光火石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感觉自己会被季半夏灭口。

三年才能出一个。祖坟烧青烟的传说！

对方竟然是男子，为什么要扮作女人？

按照流程，他们要出宫骑马，当街游行。

也许是出于某些特殊原因，但如今季半夏既已登基为帝，过往那些在小地方发生的事，男扮女装，还被迫成为一个废物的童养媳，就是巨大的耻辱。

“没、没什么。”陆雩一阵精神恍惚。

该让他说什么？当今皇上，和他曾经心心念念的童养媳季半夏，是同一个人么……

“当真？”皇帝忽然俯身，发间龙涎香混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香。那是季半夏身上的气息！陆雩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顾不得这是在大殿之内，下意识脱口而出：“陛下身上这香”

但出殿之前，陆雩还是得到了皇上的钦点，他成了状元。

“……”

“臣臣少时顽劣”

但季半夏偏偏还容忍了他踏上今日这金銮殿。

“恭喜你了陆大人。”太监总管李德送他们出来时就朝陆雩笑着拱手，十分客气。

这着实是一个劲爆的消息。

玉雕般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逼迫陆雩抬起头，近距离地直视自己。

老子生是直人，死是直鬼。

甚至于，陆雩感到的是被欺骗，旋即涌现出巨大的恐惧。

陆雩浑身血液凝固。对方的容颜，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甚至就连手指的温度，也与记忆相同。

状元在古代是什么概念。

陆雩拉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此刻却完全没有应酬的心思。

还当什么状元啊！赶紧跑得远远的吧……

谁叫人家去了圣上的眼呢，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没有一个皇帝，会允许这么耻辱的过往，明晃晃地出现在面前。

林之默是探花。

他想起什么，忽然走近两步，低声道：“大人，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言归正传，今日殿试，朕准备了几个题目，再考考你们。”季半夏转身走回金銮宝座上。

为了娶季半夏，他才想要博得功名富贵， 风风光光地娶她为妻……不然， 他光靠写小说， 也能养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