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那易逝的浪花，悲壮却又如此短暂。

这话来得突兀，童怀却能敏锐地感觉到，或许是房冥要回来了。他既不是五主之一，也不像仰慈这般有着非凡的能力，没办法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所能做的唯有执着地等待。

他所指的“他”，不言而喻。

他缓缓地陈述着：“撒亭死意已决，我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一心求死之人。不过既然他一心想要简简单单做一个正常人，在他的最后一世，我便给了他一个成为普通人的人生。至于樊来，他已经如愿以偿地和塔卿走到了一起。”

童怀站了起来，说道：“各取所需，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但是你别总是一个人待在这里，至少出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他们都很担心你。”

或许吧，毕竟他死过几次都是仰慈帮的忙。

生命共享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像仰慈一样无尽的生命，更多是双方之间刻骨铭心的感情和能够交付生命的信任。

沉默持续了许久，童怀一直也没有问出他内心最关心的那个人。

怪不得战渺不再去看她阿妈了。

当他走出书阁时，战渺忽然喊住他说道：“童怀，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也支持你。”

童怀想，他应该去死地看看。

就在他以为今天不会得到答案，起身准备离开之时，仰慈忽然说道：“你走了那么多遍的路，不妨再多走几次。”

——

“知道了。”战渺又说道：“你想房冥，可以去找仰慈，谷南死了，他应该能够走出死地。他或许能够帮你。”

当风渐渐停歇，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碎。

生命共享失败。

轻柔的清风徐徐吹来，带动着满地的花朵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仿佛是来自深渊的呼喊，又像是爱人极致温柔的抚摸。

“我也相信他。”

再一次看到羲皇树，童怀的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感慨，原来所谓的生机竟是这般模样。

童怀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仰慈的这番话，无异于在明确地告诉他，那个期待已久的结局即将来临。

仰慈的身形在泄出生命光芒的那一刻显得更加虚弱，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倒。那些光芒游离着，仿佛在诉说的谷南对仰慈的拒绝。

仰慈能帮他吗？

“你也来等人吗？”仰慈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童怀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轻轻抚摸着触手可及的花朵，眼神眺望着远方，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道：“嗯，来等人。”

这满眼的曼珠沙华，大概也是仰慈亲手所种的吧。

“你会等到他的。”仰慈依旧靠着树，一动不动，语气显得颇为平静。

童怀又接着问道：“你有能力让我活两次，他们不行吗？”

听到脚步声传来，仰慈先是眉眼带笑地望了过来，当发现来者并非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个人时，那刚刚浮现的笑意瞬间又落寞了下去。

童怀轻轻“嗯”了一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谷南呢？”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

仰慈终于舍得抬起眼眸看向他一眼，不过眼中已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不是，我和他做了交易。他可以让我死后投胎到阿妈身边，与阿妈继续做亲人。而条件就是为他摘一束花。”战渺耸耸肩，接着说道：“这么占便宜的交易，我为什么不答应？”

仰慈神色颓然地站起来，星星点点的生命光芒从他的身体中缓缓泄了出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羲皇树下，和当初的谷南一模一样。身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却也不见他伸手撇去。宛如一尊雕像，毫无存在感，然而仔细瞧去，却又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让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凄凉的色彩。

童怀说道：“所以你才选择进入死地那么危险的地方，就为了帮谷南摘一束花？”

它们艳丽迷人，却又带着一种幽暗的森然之感。

眼前这片曾经荒芜至极、毫无生机的沙石地，此刻竟然开满了曼珠沙华。那艳丽的色彩，如同当初战渺从死地带出来的那株凤凰花一般，红得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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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每个人其实都能自由进出死地的。除了三类人，那就是谷南、仰慈还有鬼面猿。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他们就像我和阿妈一样，明明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却不能靠近，不能触碰。”

战渺的猜测果然没错，仰慈果然从死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