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许壬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顺势松开了手。

路灯安静无声地陪伴着这个初春的夜，清晰地照亮了趴在肩头的人那双媚眼里止不住滴落的泪。

下一秒，温暖就将她整个人包裹。

“姐姐把她拉到学校广场的黑板上，给她写了一黑板的题，盯着她一个一个地开始重做。”

宁妄望着那刚刚才抱过自己的纤细背影，苦笑了下。

不对，有什么可脸红的，是她哭昏头了吧？

刚刚哭过的宁妄站在月光下，平常的那些温柔的、妩媚的面具全都戴不住了，被泪水冲刷得只剩下最本真的自己。

宁妄得以顺利从她的怀抱里退出来，向后撤了一步。

原来不是没关系的。

她已经记不清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结束的。

脸红了？

真的已经足够好了。

只是没了父母之后，再没有一个人会来抱住她，然后告诉她，“小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原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啊。

“不过是一个正值青春期尊严看得比天大的小女孩因为丢脸而记忆深刻而已。”

宁妄抹了抹脸上剩余的泪痕，尴尬地抬眼看许壬，又马上垂下眼，“不好意思……”

那双修长的时候不由分说地将她拥进怀里，唱着好听歌曲的嗓音也在她耳畔低声劝慰，“不是这样的宁妄。”

“好多人看着她，好多好多人。”

这个初春的夜晚好像不太冷。

“你非要问，也没什么的。”

这温柔就像是许壬与生俱来的风度，无法对任何一个人的低落熟视无睹，但却并不是真的关心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会是同情吗？

可那身影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有些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上一次与一个人这么拥抱好像还是上一次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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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无处可逃，只能在姐姐的监视和骂声之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乐曲。

她不想要的。

察觉到宁妄没有跟上来，许壬的脚步停下。

许壬没有办法再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宁妄更好的人。

好一把伤人的刀，最后居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灯下的许壬脸上不仅有心疼，好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呼吸之间，对方的头发上传来花果的香气，发尾落在她的脖颈上，带来麻痒的感觉。

宁妄下意识就要抬头去找那双澄澈的眼，想要看清楚对方眼底的情绪。

那像是她自己一个人永远走不完的通往下一层的楼梯。

这下报到自己身上了吧，宁妄。

这也是宁妄以前面对其它人时惯用的温柔。

“不是这样的。”

温柔地安慰过她之后，温柔地装作没有事发生过。

在学校大堂来来往往的学生之中，她一个人拿着吉他坐在正中央，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就是这样一个有点矫情的故事而已。”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给别人讲起这一段故事，而且是以这样轻描淡写的讲故事的语气。

初春的风立刻迎了上来，带着凉意围住她。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之后，宁妄的记忆才又重新续上了。

不太确定地再次抬眼想要确定一下，许壬却已经转过身了，“没关系，有点晚了，我们回去吧。”

无数次的重复，因为羞耻和紧张而不断错音，被打断、被骂得更狠，被更多的目光砸在身上。

夕阳的光线漫过来，一点都不暖，热意把她的脸颊都刺得通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个人离开那里，一个人生活得这么好，还有勇气去帮助别的人。

那个在她身前被她推着往前走的沉默背影第一次违背她的意愿停在原地，不顾肩膀上那双手的反对强硬地转过身来。

等情绪彻底下去之后，宁妄才意识到那帮自己抵御寒意的热度来自另一个人身上。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今晚第几次停下来，但心里没有一丝不耐烦，要不是怕宁妄觉得尴尬许壬甚至还想再多看看刚刚那样的宁妄。

宁妄偶尔做噩梦的时候还会梦到那个场景。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好奇的、幸灾乐祸的、打量的、莫名其妙的，各种目光向她砸过来。

也不记得那一天之后，这样的事情还发生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