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洛衔霜的人总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长宁攥紧了手里的药，盯着宁祈清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眸色幽深。

隔天一早，朝上。

——你最好是有后手，不然我会一直讨厌你的，我保证。

那何承暄这手可伸得够长的了。

洛衔霜搭着毯子，撑着头看偏殿的烛光，最后还是没能等到烛火灭了去看看秦姝言便已经耐不住困意睡着了。

三皇子府——静园。

有人不知怎么便得了长宁出城的消息，公然质问长宁：“殿下殿下深夜外出可否说说是为何事？”

沈斫清这是盯死了自己呢，就算他甩了沈斫清的人，至少沈斫清也知道自己出去了，这一结合可不就要猜到自己和长宁会面了吗。

“她这么猜的。”

宁祈清盯着他，似笑非笑道：“三殿下，这是找什么呢？”

长宁敛了神情，道：“如何了？”

宁祈清听完眉眼间都沾上几分冷：“真是西域的？”

长宁费劲溜出城，却又在城外见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是夜，长宁把两瓶药标好了说明，打算着都给洛衔霜——虽然洛衔霜大抵会选宁烟斜的，但总归费了这么多功夫了……

“殿下。”暗处，一人慢慢走出来。

“那你什么进展？”宁祈清捻着手指，压着烦心问。

“药的话，她已经拖了些时日了，每日三次。”宁祈清顿了顿，道，“殿下的药方也没错，见效可能稍微慢点。”

也不知道我来不来得及。

长宁突然想起来，皇帝对这个消息封锁着，便顿了顿，这一顿的意蕴可就又不一样了。过了片刻，长宁道：“今日不是什么适宜出门的日子，宁大人自己小心就好。”

长宁毫不犹豫地看着刚刚翻墙而来，却又丝毫不显得狼狈的人。

秦姝言灭了灯，可偏殿里的灯却是一夜未黑。

宁祈清并不回答这后半句话，直截了当地问：“是娘娘的事吧？”

“你这么快，我都要觉得你是上何承暄那去了。”长宁接了药，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药材也试得差不多了。

宁祈清这么容易就拿到解药，居然还有点不甘心呢……

——这样两方都心照不宣的事，自然不需要说出口，稍一对视便都有了数。

宁祈清也不说话，扔给长宁一瓶药。

宁祈清淡然抬眸，无语看见沈斫清含笑看他，心里突然一虚，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

长宁接了药瓶，说：“今日不太平，明日我一早去送。对了，我们的这份留个样在府里，以备不时之需吧。”

“需要立刻把药送进宫吗？”

“……”长宁心念一动，想起来这宁祈清该是洛衔霜的人，便四下环顾一便。

长宁抿了抿嘴，还是作了解释。

淌过去这趟浑水，翻过这座宫墙，过万重山，回你该去的地方。

夜色深处，秦姝言披着大氅出来，看着小楼上的灯看了好久。

“宁大人可真是功夫了得呢，禁军的巡视是一点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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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或许是前面许多年的人生里坚持的傲气，也可能只是为了一个承诺，宁祈清的语气不容置喙：“给我看看。”

谁作得过你啊，你不生病谁生病啊！

“可是有结果了？”长宁也不多说什么废话。

宁祈清转身后最后一句话显得格外带有警告意味：“药性不冲，但娘娘身体不好，不要混着用——如果你真的为她好的话。”

宁祈清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说：“怎么会呢，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长宁笑着，眉眼尽是冷静：“那我可期待着呢，慢走不送了，不过今日……”

“宁大人。”长宁上前半步，道，“本殿下的事就不劳烦心了。倒是宁大人你，此刻却在城外，又是何居心？”

几日前，天色将熹。

“……好。”

“放心，没别人。”

最后秦姝言轻手轻脚上去，把帘子放下来，给洛衔霜也好被子后还站了好久好久。

“差一味药，城外山上有，正要去找，你不拦我我可能到山下了。”

总归是有一天要跟何承暄站在对立面的。

夜色正浓，所以长宁也不曾注意，宁祈清手腕一截红痕。

“殿下不如扫扫自己屋檐，何府至少暗器不少，您可注意些。”宁祈清意味不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