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讳将人放在准备好的软塌上，脚踝懒散地搭在膝上，眸光沉沉盯着离长生，准备听听他这次又会说什么梦话？

封讳将他的烟杆夺过来，淡淡道：“你许愿腰缠万贯，就是为了抽烟？”

离长生病歪歪地倚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小憩，羽睫被泪水浸湿得乌黑，一滴水珠悄无声息顺着下羽睫滚了下来，在面颊滑下一道水痕。

或者说是……度上衡。

就听离长生迷茫地说：“这是什么呀？”

不对。

是徐观笙，度景河，裴乌斜……

游敛瞳孔有了一丝光亮，垂眼看他：“是游敛——少君有何吩咐？”

等了又等，离长生终于含糊嘟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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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他的名字？

度上衡天生便是济世救人的神明，强大稳重，无论何时何地都如巍峨高山般，包容万物坚不可摧。

封讳又给他掐了。

粥旁边还顺带附了个徐寂。

离长生“啧”了声，也不强求，又打了个哈欠。

封讳：“…………”

游敛不明所以：“桌子。”

不必恢复记忆和修为，就这样在渡厄司无忧无虑地活着，像个凡人一样活到寿终正寝。

难得饱餐一顿的幼崽少君又饿了。

用这副壳子没休息好，他仍是困，好像是本源壳子散发出来的倦意。

秋高气爽，少君坐在清冷的大殿中注视着外面的阳光，期盼地等啊等。

封讳冷冷看着离长生。

离长生眉头一皱，还以为那具壳子又被封殿主胡乱摸，伸手往前一拍，含糊着道：“不要再乱摸了。”

游敛道：“仙君有令，能令他进云屏境近身照料少君，可好？”

游敛等候在他身侧，没什么动静。

封讳没搭理他，屈指一抬将他的草药熄灭：“你都没有壳子，辟离草也无用，就少碰。”

少君不太懂，只要有粥就好。

封讳瞥了酒鬼一眼，抬手一挥将满桌酒也给拂走了。

封讳注视着他的面容，忽然没来由地想。

眼泪对崇君来说，是稀罕的东西。

封讳下意识屏住呼吸。

草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止瘾而已。”离长生随口道，继续点燃。

游敛思考半晌，传讯问仙君。

少君：“……”

少君不好指粥，怕游敛又骂他，只好矜持地指着徐寂问：“这是什么？”

少君倒是粘那个外门弟子。

少君指着昨日放粥的空荡荡的小桌子，手指戳半天：“这是什么呀？这个，这是什么？”

昏睡间，似乎有人将他抱了起来。

游敛犹豫了下。

封讳仔细注视离长生的脸，似乎又在做梦？

看来是吃的。

……不像离长生，累了就躺，喝酒抽烟不在话下，什么自在做什么。

离长生的确梦到了徐观笙。

梦到谁了？

这样也好。

喜欢粥。

少君肚子咕咕叫，但又不能说饿，犹豫半晌只好决定主动出击，他拽着游敛的袖子，仰着头问：“游撵？”

“喝酒也成。”

游敛将玉令收起来，垂下头望着少君：“少君喜欢昨日那个人？”

离长生左眉梢一挑，昳丽的面容带着笑意：“封殿主昨日当散财童子下的那场金子雨，足够我抽上一百年的辟离草了。”

少君赶紧点头。

梦中的视角混乱，好像四周一切都是巨大无比的，离长生迷迷瞪瞪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年幼时的他。

封讳：“？”

封讳喝水的动作一顿。

「依他」

上点燃烟杆，挑眉看他：“封殿主这是怕去阳间被人认出才做的伪装？”

离长生对睡觉的地方挑剔得很，但不知是这具壳子的缘故还是身边气息熟悉，他歪着脑袋一会，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片刻后，一只仙鹤带着度景河的玉令飘然而来，上面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

若是梦到之前的记忆，能让离长生顺口说出这句话的，只有徐观笙那厮。

昨日徐寂的确将少君照料得很好，游敛终究只是一具木傀儡，只会拿灵石给孩子啃。

连话都说不清楚，灵力倒是操控的极其熟练。

少君动用贫瘠的脑子努力想了想，忽然伸出手去，灵力准确无误地在小桌子上幻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