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妄从未见过上赶着要学骂人话的，他一言难尽地比划了一下。

周九妄若不是个哑巴，早就“哇”地一声痛哭出声将所有委屈嚎出来——本来被裴副使剥夺在掌司面前的话语权已经足够凄惨，如今还要挨打受警告。

离长生眼皮微微一跳，后知后觉记起昨晚封讳按着他啃的疯狗架势。

鱼青简尽职尽责为离掌司转达：“掌司学这个做什么？”

周九妄本以为要有大事吩咐，神色肃然地飞快跑到幽冥殿。

做奸细两百余年，这还是封讳第一次亲自将他招去问话。

……然后狠狠挨了一顿揍。

离掌司学了一个，跟着双手轻轻抚掌了下：“这是骂人？”

这破差事太难干了，投胎去得了。

裴乌斜道：“如何？”

楼长望不明所以，但这个位置能瞧见离掌司，正好对着那张脸下饭，哐哐连扒三碗饭。

一提起封讳离长生就来气，他皱着眉走到鱼青简旁边朝他一使眼色。

比鱼青简的饼要好些。

“瞧你说的。”离长生淡淡道，“我学骂人的话自然是赞美别人，难不成能拿出去做饼卖给冤大头吗？”

周九妄本来在和鱼青简用手语大骂三百回合，余光一瞥离长生顿时眉头一皱，悄无声息往旁边藏了藏。

离长生疑惑地走过去：“封殿主来过？”

鱼青简察言观色，将一块饼拿出来给掌司吃。

裴乌斜笑了起来：“那属下……”

“漂亮。”鱼青简说，“就这样骂人。”

裴副使：“……”

那狗东西……

离长生还没坐下，鱼青简挑起眉来：“掌司大人的嘴唇怎么破了？”

周九妄尽量将自己隐藏好，省得再受无妄之灾。

对着外人，离掌司神情没什么变化，淡淡道：“炭盆烧得太旺，燥得慌。”

周九妄被赶鸭子上架，只好硬着头皮教了离长生几个手势。

离长生：“…………”

离掌司半信半疑地坐下，犹豫着尝了一口。

离长生不明所以。

裴乌斜：“……”

鱼大人很有胡说八道的本事，当即道：“这是指‘老子要把你拍成薄纸一张’，要搭配上微笑，表示嘲讽不屑。”

周九妄：“？”

“掌司晨安！好香啊，裴副使，我能一起吃了吗？！”

习惯了裴副使之前那副满肚子坏水的样子，乍一这样殷勤他反倒不太习惯。

揍完，封殿主凉飕飕警告他，以后少教离长生骂人的话。

“未曾。”裴乌斜走上前为掌司布菜，淡淡道，“掌司尝尝合不合胃口？”

昨夜不知为何，封殿主突然将周九妄招去。

鱼青简：“……”

本以为此番过去就楼长望和配裴乌斜跟去，但到了船上后发现周九妄和鱼青简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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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长生矜持地道：“也就那样吧。”

不愧是度上衡的头号狗腿子。

离长生幽幽瞅他。

嗯……

鱼青简颇为不赞同地看着他，就连楼长望也一副“啊？为何要教这么漂亮的美人骂人？唔，美人骂人似乎也好看”的神情。

周九妄也想猫着高大的身形逃走，被离掌司一巴掌按了下来，真心实意地道：“周大人，能再教我几句骂人的话吗？”

离长生微笑着抚掌。

楼长望高高兴兴地要坐在离长生身边，但还没跑过去就被裴乌斜揪住衣领，放在离离长生最远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裴乌斜按住额头，强行忍住了某种呼之欲出的煞气。

鱼青简涮完掌司，溜达着起身为离掌司让位。

离长生说：“滚蛋。”

还没属下完，楼长望一身明黄衣袍好似个灯盏噔噔噔跑过来——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刚醒来就生机勃勃。

在场所有人全都将目光看向掌司。

裴乌斜在看他，示意你敢教就去死；

去这么多人？

周九妄看向鱼青简。

周九妄：“……”

裴副使淡淡道：“可以。”

归寒宗的问道大会不日便开始，离长生想提前去查探查探，顺便寻一寻那道金色功德的来源，用完膳便动身出发。

裴乌斜冷淡瞥来。

满桌子十几道菜，每一样都合乎他的胃口。

器的饼，但一出去就见满桌子热气腾腾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