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乌斜站稳后，握剑横甩。

封讳抬眸，浑身鬼气大放，轰然挡住裴乌斜锋利的刀刃。

章阙蹙眉。

裴乌斜眼睛眨也不眨，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召出兵刃朝着封殿主面门而去。

裴乌斜表情难看至极，已维持不了那虚伪的假面，冷冷道：“少自作多情！崇君的情对天下苍生，岂是你一人就能独占的？”

“那又如何？就算我囚他禁他，可无论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他照样不会随你走，裴副使何苦来自取其辱？”

但已晚了。

“封殿主说笑了。”裴乌斜颔首道，“长生是渡厄司掌司，理应该回渡厄司，幽冥殿直通地狱，掌司凡人之躯在此久居，阴气入体恐怕会有损寿元。”

章阙：“…………”

他没有多留，拂袖而去。

鱼青简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章阙没想到两人说打就打，立刻撤身远离战场，省得被波及。

谁？话题怎么都听不懂了？

和这种人说不通，他也炫耀够了，冷飕飕瞥向章阙：“送客。”

章阙还在浑浑噩噩，魂儿好像都在飘，他魂不守舍地道：“你知道你家掌司就是崇君吗？”

四处皆是春意的法阵和散发热意的暖石，驱散从地底而来的森森寒意。

裴乌斜一噎。

封讳站在巨大如山的锁链之上，眸瞳冰冷，唇角勾出个讥讽又挑衅的笑容。

巨大的龙骨从大殿黑暗处悄无声息的盘桓出现，周身弥漫着黑雾，隐约可见巨大骷髅中带着滔天杀意的鬼瞳。

裴乌斜几乎怒火攻心，脸色煞白：“让开。”

鱼青简挑眉：“你被人揍到脑袋了，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胡话呢？”

裴乌斜追了几步：“等……”

“砰”，惊天动地的巨响。

说罢，一敛衣袍，整个人身化为烟雾陡然消失。

走出幽冥殿，章掌司被门槛绊了一下，不太在意的站稳后，脑浆似乎被晃匀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忽然凌空劈在他脑门。

裴乌斜长发被罡风吹拂得翻飞，面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淡淡道：“怎么，封殿主又想像三百年前那样囚禁崇君？”

章阙：“你不知道？”

整个幽冥殿都为之一震。

章阙也抬步往幽冥殿外走，满脑子都是刚才封殿主和裴副使的那一通争吵。

幽冥殿内室温暖如春。

封讳霍然起身，手中鬼气悍然一拂，直直将裴乌斜震飞出去。

章阙：“？”

封讳道：“他待我有真情，所以心甘情愿。”

裴乌斜右眼皮重重一跳，似乎有预感这狗东西不会说出什么好话，立刻就要拿剑阻拦。

熟练躲开对面要揍他的拳头，鱼大人溜达着跑来，见章阙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挑眉道：“怎么，你被揍了？”

崇君？！

鱼青简还没走，正在外面和刑惩司的人侃大山。

掌司……

不是在说掌司吗，怎么牵扯到崇君身上去了？

封讳又笑了：“度上衡是会被威胁的人？”

裴乌斜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若不是你使出那些阴诡伎俩迫害威胁崇君……”

章阙赶忙去拦：“裴副使留步！”

“掌司还在昏迷。”章阙劝阻道，“你总不能冲进去将他拖着就走吧，起码等掌司醒来再说。”

鱼青简反应过来，见章阙如此严肃，直接就大笑出来：“我家那个弱不禁风的掌司怎么可能是崇君？刑惩司掌司脑子有问题，我们渡厄司迟早吞并刑惩司，一统幽都指日可待。”

封讳淡淡地道：“度上衡性子温和，你们就当他是软柿子，会被人拿捏，实则全然相反——他若不愿被我囚禁，自己会亲手杀我，轮不到其他人逞英雄救他出水火……”

太好了，有个比他更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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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讳眼底的冰冷似乎驱散不少，注视着裴乌斜的眼神也没了那样浓烈的恨意，他又笑了下，似乎觉得接下来说的话很有意思。

这位也是好强的攻击性。

封讳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眼底全是阴鸷，良久他忽然笑了：“好，只要你有本事带他走，我绝不阻拦。”

封讳嗤笑。

章阙：“？”

理一理。

裴乌斜回想起了离长生那破破烂烂的病弱身体，眉头狠狠一皱，终于听进去了。

章阙眼眸瞪大，狠狠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