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斯半搂着人往玄关走，一边垂眸看她，一边问她有没有累到。

“这张呢？”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她故作不满地起身，“我记得我好像也有本相册，你们等着，我去找来给你们看”

怀里蓦地一沉，隔着大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

余光偏向身后，许宁下意识放慢脚步，帮妈妈留了道门。

她定定地看着照片右侧的男人。

他们一时都没再说话。

关上房门，她在原地站了两秒。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她们都很喜欢你，夸你懂事一直都很懂事。”

许宁冲两人摆摆手，步履轻巧地上了楼。

奇怪

“以前的照片应该还留着呢。”见女儿有些出神，许母柔声道，“我回房间找找。”

许母怔了下，继而失笑。

这次他应得很快。

也没有。

名发软，推开车门迎了过去，伸手抱了抱他。

许宁耳根一热，“妈，别提这种丢人的事了”

“他啊”许母语带怀念，“在你面前总是笑呵呵的，宁宁还记得啊。”

最后一张照片，是保姆端着小勺在吹碗里的中药。小小的身影缩在床上，不哭不闹地抓着毯子。

“哪有，我小时候可没少发脾气是吧，alex？”

许宁笑了一下，也是，怎么把它给漏了

原来她的眼睛、鼻子，都很像爸爸

“其实有几次阿姨去倒水，我偷偷把药吐掉了。”许宁眨眨眼，“房间里的花都被我养死好几盆。”

“有天晚上她背着我们吃糖，她爸吓唬她说牙里会长小虫子，把她吓哭了。”

第一页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照，盛装打扮的两人并肩坐着，神色间满是掩不住的喜气。

无人作声的空气，难免会生出几丝怅然。许宁沉默片刻，放轻语调开了口。

粉雕玉琢的一小只，乌溜溜的大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拨浪鼓。

相册的封皮有点旧了，布面磨得发亮，看得出在遥远的年月里，它曾经被翻过许多次。

她倒回床边，躺下，望着天花板想了想。

梳妆台？

再往后翻，背景渐渐换成了许宁熟悉的家，照片里的小团子也一点点长开。有的坐在地毯上玩玩具，有的扶着墙壁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还学会了看镜头。

李瑞斯凝视着那一角，好一会儿，才问她这时候是几岁。

“快四岁了。”许母说。

许宁凑向茶几，李瑞斯的视线也随之跟去。

她记得相册就在书架上，许宁走到架子前，顺着书脊逐一划过。

许宁抿了抿唇，她那时太小了，就只留下这么一个印象。

李瑞斯久久未答。

走进家门的妈妈，依旧那么从容、理智，还是她一贯的样子。许宁却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牵着李瑞斯，静静坐在沙发上。

“她拿蜡笔在墙上画画，画完发现怎么都擦不掉。”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抽屉。

许母莞尔，“这是满月那天拍的，宁宁刚出生跟团棉花似的，我都不敢抱她。”

找相册。她对自己说，别让他们等太久。

“爸爸他是不是很爱笑？”

“这么小”李瑞斯低声呢喃，指尖隔着塑封小心地碰了碰。

“难怪阿姨都说你喝药最省心。”

“我能累着什么”

翻页声沙沙作响，不知不觉间，照片里的大人换了面孔。爸爸不再出现，妈妈也从每页都能看到，变成偶尔才有一张。

许母眸光微动，也坐在他们对面。

书桌、衣柜还有一个地方，是她当年最容易够着的。

后面几张是些零散的日常，从略显拥挤的会议桌，到庆功时的合影，再到能看见凯旋门的办公室。

没有。

许宁拍拍他的后背，“快点进屋吧。”

“这张怎么哭了？”

又翻过几页，画面突然多出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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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往卧室走，半晌后才带回一本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