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柯希盯着她的侧脸。“你骗人。”她说，“你根本不高兴。你是在生我的气，气我要走，对不对？”

她抬起头。

了！”

“为什么？”李柯希的声音有点急，“我就明天走了，以后可能……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了。你来送送我，不好吗？”

“你……”李柯希看着她，“你来机场送我吗？”

“我没有。”

“怎么没关系？”李柯希的声音高了一点，“我们不是朋友吗？最好的朋友！你忘了？以前咱俩……”

她说不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有点凉，碰在皮肤上。李诗僵硬地坐着。

“机票改签了，提前了。”李柯希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明天下午的飞机。我养爸妈送我过去，我亲爸妈在那边接。”

“怎么了？”李柯希问，“又跟陆阿姨吵架了？因为成绩？”

李柯希然后自己拿着纸巾，轻轻擦了擦李诗脸颊上的雨水。“看你，跟落汤鸡似的。”

“我说什么？”李诗忽然转过头，眼睛通红，里面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祝你一路顺风？祝你到那边过得开心？然后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女人愣了一下，接过盒子，眼睛弯起来：“谢谢宝贝。”她摸了摸女孩的头，“走吧，回家吃蛋糕。”

“妈，生日快乐！”女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献宝似的递过去，“我给你买的蛋糕！水果的！”

“妈！”一个女孩扑过去。

一把伞突然撑在她头顶，遮住了冰冷的雨水。

“真好！我妈就不过生日，她说麻烦。”

李柯希在她旁边坐下，伞往她这边倾了倾。“淋成这样，也不找个地方躲躲。”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李诗，“擦擦。”

李诗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李柯希忽然说：“对了，我明天走了。”

雨好像小了一点。她听见又有脚步声靠近，这次是跑着的，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

“终于找到你了。”李柯希说，声音有点喘，“打电话你家没人接，我就猜你跑出来了。”

“你当然好了。”李诗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选。你可以走，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我呢？我得留在这儿，继续每天……每天……”

雨滴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响。

脚步声又响起来，轻快，带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撑着伞走过来，穿着浅色的风衣，头发挽着，妆容精致。她走到凉棚下。

“我说了不去。”

李诗看着她，没说话。

李诗猛地转过头看她。

“你就是有！”李柯希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带着委屈和恼火，“李诗，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就不能……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吗？”

李柯希愣住了。

三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说说笑笑地走了。脚步声和笑声渐渐被雨声吞没。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发抖。

李诗还是不说话，看着地面。

“那是以前。”李诗打断她，声音很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李诗喉咙发紧。她转过头，继续看着地面。“不去。”

“你没做错什么。”李诗说，“你什么都好。你要去大城市了，有好爸妈，有好前途。我为你高兴。”

李诗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雨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落在书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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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女孩挽住妈妈的手臂，另一只手拉过同伴，“走啦！”

李柯希沉默了几秒。“李诗，你到底怎么了？这段时间你一直躲着我，我找你你也不理。现在我要走了，你连送都不愿意送？”

“李诗，”李柯希再开口时，声音有点抖，她在努力控制，“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你别这样……你这样我难受。”

“等急了吧？”女人笑着，声温柔，“走，回家。”

李柯希站在她面前，撑着把蓝色的格子伞，自己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喘着气，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你要走就走。”李诗说，手指抠着书包带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柯希叹了口气，把湿了的纸巾团在手心。“李诗，你别这样。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别自己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