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只有浓厚的不甘和不平衡，以及巨大的失落在拉扯着她清明的神志在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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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可是实质性的利益。

这么高工资的工作，还有未来女儿优渥的生活，都会离她远去。

蓦地，一道清丽悦耳的声音传入耳畔中，她“啊”了声，恍惚看向不知何时走到面前的裴欢。

只有女儿成了裴家的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以裴家的家风，肯定也不会亏待她这个失去女儿的母亲。

杜萍看她忽然眼睛发红，神情有些怔愣，心里生出几分担忧，伸手扶住了杜萍的胳膊。

就此，保姆之女“殷知春”摇身一变成了裴家大小姐“裴欢”。

有些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就不用再去更改了。

可……可她现在看到了什么？

这……

要说崔雪蘅对这三个子女里谁最好，裴昱和裴欢其实是不分伯仲的，真要论起来，其实崔雪蘅更要心疼裴欢一些。

“春儿”那时候才三岁不到，每每哭闹，崔雪蘅都会耐心哄她，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就是……他们常人所理解不了的。

她愣了好一会，才赶忙把财产分割书放回去，再快速把桌子收拾好走出房间。

三分之二的遗产都给了自己那个一直看不上和怨恨的儿子，剩下的三分之一，还要和他的亲生儿子分。

于崔雪蘅来说，她是怨恨裴绥的。

怎么能……

尤其是城西的森荣商场的股份，全数给了裴绥。

崔雪蘅把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财产都分给了裴绥。

杜萍每次看到女儿这般开心的笑容，有时候也不住地在想，“春儿”是不是当裴家的女儿会更好，更幸福些。

可心里依旧有些七上八下，极其复杂又有些难以接受。

她的工资不低，但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以及一个侄子要养。

杜萍虽然很舍不得，见到女儿每次喊别人妈妈，她心里也很难受，但如果拒绝，她肯定是要离开裴家的。

压力其实也不小。

裴家本就家大业大，她作为裴家夫人，这么多年了，财产肯定是不低的。

可到头来呢？

“杜姨？”

就这样过了半年多，“春儿”开始叫崔雪蘅妈妈，每天穿着公主裙，脖子上挂着各种翡翠玛瑙珠宝，富贵得不行。

崔雪蘅口口声声说疼爱她的“春儿”，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结果就是这么个疼爱法对吗？

这声“杜姨”她听了29年。

剩余的百分之四十平均分给了裴昱和裴欢。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年少时期，面对杜萍她也会觉得心情复杂，但后来越来越大，也就慢慢看开了。

因为医生说崔雪蘅暂时受不得刺激，她只好忍下把女儿抢回来的冲动。

毋庸置疑，裴绥是最不受宠的。

她将“春儿”抢了过去，事事亲力亲为，情绪也不会再像住院期间那么激动和发狂了，她在哪，就把“春儿”带去哪，好似“春儿”真是她的女儿一般。

当年崔雪蘅因亲眼看到裴欢被人杀死后，就经受不起打击，崩溃到精神错乱，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都不见好转。

有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挣扎了两天，她到底是同意了。

“杜姨？”

杜萍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那天，谁上去劝都没有用，她用力到把“春儿”的胳膊都抓破了。

最后一页已经填上了日期，是前天，签字盖好章了，就说明这份分割书已经开始生效了。

可现在……

这个事情就好像成了裴家公开的秘密，谁也没再提，没再说，又过了几个月，崔雪蘅的神志恢复了清明，主动开口要了“春儿”。

她的女儿被抢走了这么多年，听亲生女儿喊自己“姨”，她自己还勤勤恳恳地照顾崔雪蘅几十年。

出院回到裴宅，崔雪蘅看见了她的女儿“春儿”，猝不及防地冲上去抱住了“春儿”，一个劲地喊着“欢欢”的名字，嘴里更是不住地喊道“妈妈在，你别哭，你害怕，欢欢回来了”。

这种怨恨还很扭曲，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对裴绥很愧疚，总想为他做点什么，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付出。

每次听到，她都觉得十分复杂，就像有根针，在不断扎着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