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原本冷硬的轮廓都衬得柔和了些。

“我知道。”

“没有吗？”顾霆语气淡淡的，“你今天跟他说了叁句完整的话。”

“那真可惜。我本来还想听听专家意见。”

“你偶尔也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我知道。”他答得很快。

“哪里不一样？”

“嗯？”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顾霆偏头，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逗她。

苏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顾霆。”

顾霆靠着沙发，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才慢条斯理道：“因为对你装也没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解释：“那种场合，我总不能直接翻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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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不是挺会下诊断的？”

苏婉被他这笔账算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简直又好气又想笑。

而且说这些的时候，他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看穿的事实。

客厅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就从刚才那点微妙的酸意，慢慢变得柔软下来。

因为他说得都对。

苏婉一下子被问住了。

“这次怎么不说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顾霆看着她心情也跟着松了。

苏婉低下头，手指捏了捏毯子边缘，小声道：“我也没那么脆弱。”

苏婉看回去：“你还真承认自己心情不好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的开口：“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说。”

“你今天……”她停了停，像是在想怎么说，“其实挺不一样的。”

“所以我不是说你做错了。”

“嗯？”

“是吗？”

“说不上来。”苏婉偏开视线，声音低了点，“就是……比平时更会说话。”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苏婉抬头看他。

苏婉到底没忍住，掐了他一下。

像是没看见她一瞬间的不自然，继续道：“装得太大度，你又未必看得出来。”

“我昨天问你晚上想吃什么，你只回了我两个字。”

她总不能真的把“你吃醋了”几个字再说一遍。

“谁说我看不出来。”苏婉小声反驳。

顾霆眉梢轻轻一挑。

“你至于记这么清楚吗？”

顾霆见她不说话，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明显了些。

顾霆听了，抿住嘴唇压了压。

顾霆也在看她，眸色很深，声音却放得很轻：“我没觉得你脆弱。”

她张了张口，半晌才道：“我哪有。”

苏婉被他看得耳根一点点发热，索性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拽了拽，故意低头不看他：“我今天下班了，不出诊。”

“嗯。”顾霆点头点得很坦荡，“我不是早就在车上承认了？”

“那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一般。”

苏婉抬头，看见顾霆的神色不像在翻旧账，反倒像是在认真讨论。

“至于。

“你对不重要的人，也比对我有耐心。”

他停了停，视线落在她脸上。

“我只是发现……”

苏婉整个人愣了一下。这句话并不重。甚至听起来还有点像玩笑。可偏偏就是这一点轻飘飘的委屈，最让人招架不住。

苏婉一顿：“什么？”

“我只是觉得——”

苏婉看着他，喉咙忽然有点发紧。她其实很少听见有人对她说这种话。不是夸她，不是劝她，不是要求她做得更好。而是告诉她，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你今天对他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