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看着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女孩，握住她的手，叹气道：“陆家对咱们有恩，你不要异想天开。”

她转身往楼上走。

“楚琳的妈妈特别欣赏你，这次正好有时间让你俩多处处。”

姥姥正在煮热水。房间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亮着光。

姥姥的房门虚掩着。文昼颖走过去，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你来陆家几年了？”

承认自己的卑微是件多么残酷的事。

“你好好念书，毕业了找份好工作，姥姥就很满意了。”

想必他也猜出了母亲的意图。

光线从缝隙中透出来。她凑近朝里面瞄了一眼，姥姥在吃药。

陆星燃握筷子的手顿住，而陆太太的眼睛则弯成月牙状。

“你跟姥姥说实话。”

文昼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姥姥却问：“你是不是喜欢陆家少爷，想接近他？”

“小颖呀，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一直觉得你很懂事。”

青菜有些凉了，蔫蔫地躺在瓷盘中。

“懂事的姑娘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陆太太慢悠悠地说，“知道什么属于她，什么不属于她。你说对不对?”

陆星燃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但陆太太已经转头跟几位高层继续聊项目了，压根没给他争辩的机会。

还好。没哭。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她扶着楼梯扶手，转过身。

大门锁上，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姥姥。”文昼颖在床边坐下，用维语说，“明天我也去蒙古，一周后回香港。”

文昼颖没吭声。

陆太太笑笑：“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

文昼颖面无表情：“嗯，是的。”

文昼颖低头，看着这只布满皱纹的手。

“小颖。”陆太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文昼颖轻轻抽出手，站起来：“晚安，姥姥。”

身后又传来一句：“楚琳那孩子比较害羞，你帮她和陆星燃多创造些独处机会。”

“六年。”陆太太颇有深意地重复一遍，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六年真的不短了。”

陆太太站在客厅中央，背挺得笔直，深蓝色旗袍绣着暗纹的梅花。

陆太太和高层谈笑风生，而陆星燃始终不敢和她对视。

高层们陆续告辞。陆太太把人送到门口，笑着说慢走，回国再聚。

她离开房间，没把门关死，留了道缝。

“没有这回事。”她咬了咬唇，“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文昼颖撑着脑袋，夹一筷子青菜，放嘴里懒懒地嚼。

走廊尽头的壁灯亮着，光线昏黄。

她穿一件旧毛衣，袖口已经磨得有点发白。文昼颖曾劝她把旧衣服扔掉，但她舍不得。

九点半，晚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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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昼颖准备回二楼卧室。

呵。无聊。

她也曾是天之骄女，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仅剩的一身傲骨也被老天爷打碎。

姥姥一向疼她，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话。

文昼颖犹豫片刻，摇头。

“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