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真以为这就是许无月不知从哪找来的帮手，可此人直接如此狠厉地对她下手，厅堂里几个高大伟岸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守着，仿佛下一瞬就要直接将他们缉拿归案，她这才真的怕了。

“她还在等我。”

孙秉德伏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不停地发抖。

她那样说的时候，眼里有他，心里又怎会没有他。

路上他想起她说过的许多话。

可世子若真半点不信，此刻脸色何至于如此难看，分明是在意，被那些话刺着了。

这时，燕绥忽然开口：“备马。”

他感受得到。

他见过她说起家乡时那一瞬的恍惚与回避，那不是撒谎的人会有的神情，那是真的不愿提及。

燕绥回过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副已经整理好情绪的模样，理所当然道：“事情都处理完了，自然是回天水镇。”

燕绥站在原地沉默地凝视她许久。

况且，她若真是那般不堪的人，为何待他那样温柔，为何看向他时眼里会有那样动人的光。

凌策一愣：“殿下要去何处？”

燕绥脚步一顿，没回头：“查什么查，一个疯妇临死攀咬，满口胡言，有何可信之处。”

他又不是傻子，一个人心里有没有他，他分得清。

燕绥策马穿过街巷直抵他的宅邸。

燕绥松开了手。

凌策光是回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燕绥终于又开了口：“把她带出来。”

“这些日子有你在，我很开心。”

凌策一怔。

妇人瘫在椅上，捂着喉咙剧烈呛咳，涕泪糊了满脸。

“另一个。” 燕绥道，“不是还有一个吗。”

燕绥走出孙秉德住处时脸色不太好看。

凌策跟在身后，余光觑着世子的侧脸。

这时厢房的门才吱呀一声推开，小梅探出头来，见是他，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公子。”

可妇人早已被吓傻，再不敢出声。

他要快些回去，见到她。

他们一房没有子嗣，他膝下空虚，身边只有一妻一妾，原配强势，妾室向来唯唯诺诺，此刻被人从后堂揪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哭都不敢大声。

命去掰他的手指，他却纹丝不动。

成过婚，守过寡，勾三搭四，换男人换得勤……

燕绥冷声命令她：“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他对于她处处是保留，所以，她对他有所保留，又有什么可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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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声音嘶哑，不知自己究竟该说什么。

缰绳在掌心勒得太紧，硌得虎口发疼，他不愿去想这股急迫从何而来，只把它归结为归心似箭。

“你在我身边，我便很高兴了。”

凌策抿唇，不敢再言。

天水镇的晨光来得比新州早。

“大、大人……”

孙秉德彻底瘫软。

燕绥自认，自己虽是初尝情爱，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无人应答。

这几日，他很想她。

燕绥策马行至天水镇地界时，天刚蒙蒙亮。

他推门进去唤了一声：“阿月。”

燕绥下令：“孙秉德雇凶劫掠良家女子未遂，主犯杖八十，徒三千里，遇赦不赦，其妻当街辱人言语无状，其妾同谋附逆，各掌嘴四十，一并流徙三千里。”

“我在这里虽说有铜钱元宝它们陪着，但始终是一个人居住，难免孤寂。”

久到凌策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口请示处置。

历不明，她收留他却从未追问过他的身份来历。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贱内失言，她胡说八道的，大人莫要当真……”

他与她初识时满身血污，来

院门虚掩。

不是不愿信，是不信。

谁没有几件不愿提及的往事，他自己也有。

他斟酌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殿下，方才那妇人口中提及许姑娘的那些话可需属下暗中查访，以辨真伪？”

疯妇说的那些话他不信。

他又唤了一声，往里走了几步。

燕绥见她不语，再次逼问：“我让你说话。”

孙秉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想去拉扯燕绥的衣摆，又不敢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