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也弯了弯唇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那不等我，等林涧哥来也行啊。”

沅水汤汤，流经故土，也流向他乡。

白日里，许无月便牵着许沅安走遍天水镇的街巷，夜里，母女俩窝在被窝里相拥而眠。

天水镇去新州，行水路一夜便能抵达。

许无月好笑道：“哪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许无月眉头微蹙，板起脸来：“陆昭，都说了让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对林涧没那份心思。”

“让让，让让！我还没瞧见呢！”

其实倒也不止在那间宅子才会令人触景生情。

许沅安扬起小手，欢快地挥了挥：“陆叔再会！”

陆昭刚及弱冠，还是头一次被人唤做叔，一时噎住，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第24章

那个是哪个？

人潮涌动, 百姓们争相向那顶四抬官轿的方向挤去。

眉眼最像。

唤哥似乎不行，差着辈呢，

轿内的男人眉心紧蹙, 面色煞黑。

行至城门前，却见车马排起了长龙。

这张脸与五年前并无太大分别, 只是周身的气息不同了。

“谁知道呢，上头调人来咱们老百姓哪摸得着其中门路，只听说那位年纪轻轻，打仗却狠，北边那些蛮子被他打得再没敢南望，新州能有这等人物来镇守，说出去脸上也有光不是。”

她给女儿取这个名字，是盼她此生如沅水般开阔，行至何处都能从容以对，也盼她心中永远有一处温软的来处可以回望。

陆昭没有再玩笑，过了会转而低声问：“无月姐，你是因为还在想那个人吗？”

许无月一愣。

她倒是贪恋青禾村安逸悠闲的日子，但阿沅渐渐长大，不该再困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

清道旗开道，肃静回避牌分立两侧，锣声九响。

她希望，她的女儿能拥有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陆昭道：“无月姐，我手头还有些事要料理，待忙完了便去新州，你若是有什么不便解决的事就先留着，等我来了再办。”

“瞧见什么, 离着八百丈远, 你能瞧见个轿顶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嗯，某个大人物也来了。

车夫说着，打趣地笑道：“原说是下月才到任，如今竟是提前了这么久，这位大人急着来，想必也是喜欢咱们新州这地儿吧。”

他知晓她曾有过一个丈夫，也知晓许沅安是如何到来的。

那个人。

她自幼没有正经读过书，识字的底子是许耀阳上学堂后，她趴在村塾窗根下偷听来的，算术则是孙宁舟病中偶尔心血来潮教她些许，以至于后来开店算账常常算得头昏脑涨，更别提腹中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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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往城门方向努了努嘴：“估摸是因为那位新来的都总管大人到了。”

许无月没好气地斜了陆昭一眼：“别瞎揣摩，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再见。”

“都总管大人？”

“姑娘不知道？”车夫收了鞭子靠在马车壁上道，“咱们新州新来了一位兵马都总管，就是前几年率兵出征边关，三年大获全胜，打完仗就赐了节钺封了节度使那位，这你知道吧。”

“来了来了！都总管大人的轿子！”

等下次见了，定要教她换个称呼。

许无月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太听懂，只讶异于：“这么大的来头，怎就来了新州？”

许无月感到奇怪，探出头询问：“前头这是出什么事了？”

许无月就着月光看女儿熟睡的小脸，指尖轻轻描过那两道弯弯的眉。

巳时刚过, 仪仗自官道尽头缓缓行至新州城东门。

兴许唤作舅舅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启程前往新州那日，陆昭来码头送行，林涧倒是破天荒的没有来，是因为今日他还真不顺路也不闲着，家里来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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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沅安睡着前总要攥着娘亲的一缕头发，仿佛这样才安心。

不过这两人都已成为了她人生的过客，无论是哪个，都没什么可想的。

许无月此番离开青禾村，一面是因家中两只年迈的小动物接连去了，一面也是因为许沅安如今年纪将至。

五年前那一事后，她倒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过往和现状都告诉了陆昭。

陪着阿沅的。”

抵达新州码头时，天刚蒙蒙亮，许无月雇了辆马车，载着她们从码头一路进城。

她很像他。

她们客栈住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