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中的东京街头，神像, 青蛙和达摩不倒翁，正在举行混乱的狂欢，天马行空的画面，打破所有人间应有的秩序。

极光，洋流，日出，鲸落。

走出来又有一点后悔。其实外面更热。

人鱼的声音，隔着海雾与波涛，在她耳边酥痒。

如果女人的唾液没有毒，龙嫣一定很想和她接吻。

“你在干什么？！”

两个人一起跌进泳池。

“你猜，是因为谁？”

人鱼看电影的品味, 出人意料地好。

脑海中的混沌不断升温，像有谁偷偷拧开了炉火的开关, 要让她的心和人，都彻底陷入沸腾。

开心……开心。

透过明亮洁净的光线，龙嫣倏然看见一千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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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

“这些都是我做过的梦……希望它们能让你开心一点。”

她应该拒绝。她应该转身离开。

龙嫣正要走向玻璃围栏，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

“没有陪你。只是不想回家，找个地方待着而已。”

这里的夜晚，总显得有几分寂寥。大多数幸福美满的家伙，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深爱的家人身边，而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只剩下还在伏案工作的可怜虫。

人鱼带她潜入深海的蓝洞，穿过座头鲸的低鸣，声音却像云朵一样绵软。

尼莉莎的视线撞进她的眼睛, 笑容依然轻盈。

“人鱼也会做梦吗？”龙嫣问。

不等她回头，尼莉莎就从身后撞了上来。

人鱼用身体承托着她，漂浮在池水中，一圈圈徜徉。整个水体，随着人鱼的移动，旋转出一个巨大而柔和的漩涡。

指尖一不小心，向下滑了一二三四五厘米。触摸到的鳞片又滑又软，像浸透清水的羊奶皂。

她也不知道, 这句话是说给尼莉莎，还是说给自己听。

龙嫣发出稍显多余的评论。

龙嫣坐在地毯上, 缓慢地品尝那瓶勃艮第黑皮诺，酒液如浓红宝石，能尝到蔓越莓和草莓的明亮风味。

“我被关在这里, 你却愿意来陪我看电影。”

喝醉了不是故意。

人鱼果真是水做的，轻轻一碰，就融化在她的怀抱里，没有骨头一般。

“你们对梦的定义是什么？”

“所有美好的事情，都算是梦。比如找到一丛美丽的珊瑚, 比如现在。”

那些遥远的，宏大的，壮丽的景色，足以抚平任何一个人类渺小的忧虑。

龙嫣是真的喝醉了。

第61章

但现在，龙嫣只能把脑袋埋在女人的颈窝里，隔着一点距离，闻嗅她凉爽的体温。

“好。”

龙嫣关掉手机，朝金色长发的女人走去。

岩浆从海沟的裂缝里涌出，海葵在沉船的伤口中绽放。

可下一秒，一只手轻柔地搂住她的背脊。

她应该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洗澡，睡觉，吃更多的褪黑素，不再做关于海水和春光的梦。

她心头堆积了太多暗火和微醺，忍不住要渴求更多清凉。

尼莉莎在她身边微笑。“我们对梦的定义, 和人类不太一样。”

她解开两颗衬衣的纽扣，放下酒杯，起身往露台走。

“你的尾巴……好湿。”

龙嫣立刻否认。

嫣，”女人叫住她，“郭博士给了我一瓶红酒，要一起尝尝吗？”

雷鸣和飓风一起震荡，水母绵延成发光的银河。

人鱼的额头，轻轻贴上龙嫣的额头。

她在看《红辣椒》，世纪初的动画电影，红发的侦探在梦境中穿行, 每一帧都光怪陆离。

再如何被酒精腌透，龙嫣也不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向手表的紧急按键。

句子的尾音在房间里回荡，包裹着电影的台词, 一直没有散去。

女人在她耳边低语。“放轻松。呼吸。”

“我出去吹风。”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很多个龙静芸打来的电话。

人鱼的声音明媚如故。“但是你来见我, 我很开心。”

只是在潮水和幻觉中失去了平衡，必须抓住什么东西，才能在水底站稳。

龙嫣并不理解, 转过头去看她。“你被人类抓起来，关在这里, 算什么美好的事情？”

龙嫣也不是真的想抱她。

精巧繁华的cbd，又何尝不是禁锢所有人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