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111 俺t田小草
水汽散去了一些。
怎么会是她呢?
田小草喘着粗气,转过身,想要扶起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人。
她想开口问,却又怕听到答案。
田小草的心猛地提起,这种场景她见得太多了,在保洁圈子里,新人总是被霸凌。
她震惊,但更多的是控制不住的心疼。
“让你擦个镜子,你在这儿磨洋工?看我不撕烂你这副穷酸相!”
地上的人在躲闪。
紧接着,是塑料桶翻倒的声音,和一种极其小心的抽泣声。
田小草一把推开她们,死死拦在那个被打骂的人身前。
田小草的声音由于极度的震撼而彻底破碎,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疼。
她为什么会回来?
“小……小草……”
可即使如此,田小草还是从那凌乱的、几乎全白了的花发缝隙中,认出了那个即便化成灰,她也认得出的轮廓。
长开了,眉眼间那种凌厉的线条,简直是从马喜凤脸上拓下来的。
于是,这几天的居家休养,成了一场无声的内心凌迟。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马喜凤。
“大龙……”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
她怕那是同名同姓的幻影,更怕真的是那个女人,怕大龙那颗好不容易缝合的心,再次被喜凤的冷酷搅得粉碎。
怎么会是那个曾经把头昂到天上的马喜凤呢?
田小草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还没进入大澡池,一阵极其刺耳的恶毒的谩骂声穿透了重重雾气。
两个满脸横肉的保洁大姐正把一个瘦小的身影逼在潮湿的墙角,其中一个正抓着一团脏布往那人脸上抹。
“大姐,没事了,起来吧……”
“住手!都是干苦力的姐妹,至于这么欺负人吗!”
“喜凤……”
她想象不到她经历了什么,将近一年的时间,一个光鲜亮丽的可人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粗糙颓废?
她回来了大龙怎么办?
地上的女人,佝偻着脊梁,曾经那挺拔的背影如今缩成了一个滑稽的圆弧。她花白的头发,像扫把一样炸开。
田小草拎着刷子,膝盖每动一下都带着针刺般的疼,但她忍着。
她没有了以往的傲气,没有了那种死不认输的刻薄。她坐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缩着脖子,眼神里全是那种被霸凌久了的讨好式胆怯。
田小草看着大龙勤劳、沉默、甚至带着点卑微的侧脸,心里那个念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拼命地往阴影里缩,那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的手,死死地挡住自己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由于不通风而产生的、令人窒息的酸腐气息。
怎么会是喜凤呢!
但不知为何,今天这声音听得她太阳穴狂跳。她丢下工具,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那个充满水汽的回廊。
“你这死老婆子,手脚比蜗牛还慢,存心耽误大家下班是不是?”
尤其是他抿着嘴,眼神里透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傲气时,看着他,田小草总是会产生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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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任务是清理城西的一家老式旧澡堂。那地方阴暗潮湿,墙上的瓷砖由于长年受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泥底,像是一块块腐烂的烂疮。
如果名单上的那个人真的是她,那该怎么办?
在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充满了对田小草的不屑、此刻却只剩下无尽卑微与死寂的眼睛里,田小草看到了两行浑浊的泪,顺着那些深深的皱纹无声地淌了下来。
喜凤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清脆,而像是枯枝败叶在风中摩擦、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哀鸣,沙哑且苍老得让田小草心碎。
那两名保洁员见田小草眼神犀利,又是带伤复工的拼命三娘,这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听到这一声呼唤,地上的女人浑身剧烈一震,她缓缓地、怯懦地松开了挡脸的手,抬起头。
复工的第一天,田小草带伤上岗。
她大喝一声,冲到了几个人中间。
那张白皙透亮的脸蛋,哪怕在最穷困时也要抹雪花膏细细呵护的脸,现在却像是一张被蹂躏过的黄表纸,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怎么了,妈?是腿又疼了吗?”大龙放下水杯,手掌温热地覆在她的脚踝处,笨拙且小心地揉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