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沉重的机器戴在头上，压弯她的脖颈，医生的提示声伴着严锦书的冷嘲，一字不漏地刺进大脑：

“您和您的老师一直有联系吗？”

“多。”

“她说我是精神病，她说杀了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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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吗？”

易清昭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顿挫的闷响一下下震在她的耳膜，却不及现在狂跳的心脏带来疼痛的一分一毫。

“她还在吗？”

“严老师……”脖颈又被满是荆棘的藤蔓缠绕，死死收拢，吐息异常，“我想见你。”

“老师。”

易清昭舔了舔干涩的唇，止住了话，陈医生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做记录，见她停下，继续问：

“在。”

“易清昭，你很不想见到我吗？”

“幻觉平时说话吗？”

“好。”

“不一样，一开始只是重复我和严老师相遇的那天。”

“你能摸到她吗？”

严锦书的声音和她同时响起，一模一样的内容，就连音调都分毫不差，她的手搭在易清昭的肩上，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她现在在吗？”

“什么时候变了？”

“请五十六号到七诊室就诊。”

易清昭一直用力的手忽然就松懈下来，她失神地看向远处大屏上自己的名字，喉咙滚了滚，干涩道：

……

好想，好想。

“她是你现实的什么人？”

易清昭的视线落在女人身后的严锦书阴沉的脸上，只见严锦书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严锦书很快冷静下来，她生硬着嗓子，“可以。可以，易老师，就今天。”

“没有，是最近才重新沟通的。”

“您有什么困扰？”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却像裹了一层水膜，需要用针扎开才能听到里面的内容。

“十年。”

“严老师，我想请你吃饭。”

易清昭甚至不需要去思考是哪一天，脑海里严锦书的那句“第一面。”还音犹在耳。

“她一开始出现在梦里是什么样的？和现在一样吗？”

易清昭沉默了。

陈医生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面色严峻地看向易清昭：“我给你开几个检查，你先去做，结果出来以后再过来找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名字似乎要滚动到下个人，易清昭才动了动唇嗫嚅：

“严老师送我回家，而且……而且她认出我是她曾经的学生。”

“每一次？”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严锦书略带急促的声音流进耳道刮在内壁，“易清昭，发地址。”

“你好。”

“她帮过你？”

“她出现多久了？”

易清昭指甲用力扣着手上的肉，许久，嗯了声。

章 你也不是无所不能

“你的老师是个怎样的人？”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每一次。”

“她平时会说什么？”

“她救过我。”

陈医生笑容不减，只是把两只在桌上的手交握在了一起，声音变得更柔了，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您是说您能在现实里看到曾经在梦里见过的人。”

“这几天。”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易清昭沉默地接过几张单子，缴费，排队，检查。

“我……”易清昭扫到她和善的笑容，又立刻移开目光，只紧紧盯着她的名字，沙哑着嗓子，道：“梦里的人出现在现实了。”

“她是您认识的人吗？”

“嗯。”

女人面色不变，又追问了几个细节：

“说。”

——

“很好的人。”

“她在梦里出现多久了？”

易清昭深吸口气，“在。在你身后。”

“……能。”

“很重要。”

痛苦。

“一个月前。”

“她说&039;不会离开我&039;。”

易清昭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你好，易女士。”

易清昭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扣置于大腿，视线落在右下方的名牌上——陈粒初。

声音干涩无比：

“易清昭！”严锦书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着破了音的颤抖，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不仅易清昭愣住了，就连那头急促的呼吸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