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凌转头看向瞿世阈，视线下移，在瞿世阈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停顿须臾。

弟弟祝柠躺在他身边，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客厅里，管家刚给瞿世阈包扎完伤口，正在收拾医疗箱，听见电梯抵达一楼，叮的脆响。

从昨天下午的酒店醒来，到现在，祝凌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起起伏伏，剧烈波动。生气发怒、冲动吵架、自责内疚，欣喜高兴、难受落泪，不到一天的时间，仿佛将人生的酸甜苦辣全部尝了个遍。

他在床边坐下说：“叫厨房煎了牛排，待会会有人送上来。”

“好。”祝柠心满意足在床上滚了一圈。

祝凌接过手机，平淡道谢，随后关上房门。

瞿世阈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如有形、如有温度般，让他无法忽视。

他拍弟弟说：“柠柠，醒一醒。”

听到这话的祝凌只是动了动眼珠，淡淡移开目光，没有任何反应。

祝柠的脑袋灵光闪了闪，想原来哥哥只是装作不在意，心里还是有点在意的，飞快说：“好，哥哥，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下去了，我在房间等你回来。”

“嗯？哥，怎么了？”祝柠睡得正香，被祝凌拍醒，两眼惺忪，拖着长长的缱绻的尾音道。

早饭的餐盘放在床尾那头的桌子上，弟弟吃了一半，给他留了一半。

看着手里的新手机，祝凌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对此，祝柠心里有了个大概。

管家提起医疗箱，正要识相地离开，给祝凌和瞿世阈腾出单独相处空间，结果祝凌喊住了他。

“我陪着你，我哪也不去，就在房间陪你。”祝柠哄着他，像哄小宝宝睡觉，一下接一下轻拍哥哥的手臂。

祝凌看着他，没有说话。

祝凌刚一回到房间，便听到弟弟的问题。

再醒来是两个小时以后，佣仆什么时候来的房间他完全没印象，醒来，祝柠也在睡觉。

管家余光瞥向瞿世阈，毕恭毕敬回答说：“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叫厨房弄。”

一阵沉默和无话可说，祝凌开口道：“我去楼下看看有没有早饭。”

转头，祝凌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管家下意识看向瞿世阈，男人虽依旧面无表情，但绷直了后背。

祝凌步伐转了一个弯，走到管家面前说：“厨房有做早饭吗？”

“有什么吃的？”

祝凌：“还有，待会让人直接送上去，我不想再下来了。”

管家送来两个新手机，特意交代说：“瞿少让我拿上来的。”

祝柠看出哥哥眼底的疲惫，拂开他的发梢，轻声问：“哥，你是不是一晚上没有睡？”

看见了，却又仿佛没看见，漠然地将他当作空气。

瞿世阈抿着唇，绷紧了下颌线，依旧坐在沙发上，脸色却越发冷淡，注视着祝凌离开的无情背影。

管家：“好。”

“黑眼圈好重。”将祝凌碍眼的头发拂开后，祝柠戳了戳哥哥的脸颊说：“要不你先睡一觉吧，我看你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么稍微提醒一句，要是哥哥实在不愿意慰问，那就算了。

说完，管家提着医疗箱离开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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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凌没有胃口吃饭，接着躺回去，看了会儿弟弟的睡颜，漫不经心想了很多东西。

“嗯。”

祝凌下楼。

但是祝凌现在没有心情说话，他很疲惫，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到瞿世阈就心累，像是心脏被大理石压着，而他就硬扛着这块巨石苟延残喘。

祝凌：“煎几块牛排和肉肠，七分熟，再弄点沙拉和牛奶。”

祝凌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祝凌没想要睡觉，只是想在床上躺一躺，却没料到自己真的睡着了。

祝凌抬眼，又同瞿世阈对视两秒，什么都没有说，只转身离开。

一句表示的话也没有，没有慰问，没有关心。

祝凌也躺下，头放在弟弟的腰侧附近，侧躺着蜷缩起身子，和弟弟无声对视。

“起来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祝凌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多时，祝凌听到有人敲门。

管家：“好的，我去和厨房说。”

看来这矛盾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的确如弟弟所说，瞿世阈为了救出祝柠受伤了。

祝凌的眼睛有点红肿，氤氲着雾气，像是刚刚哭过一场，就连鼻尖也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