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心脏骤然收紧。

那不是苏辰熟悉的那个永远游刃有余冷静自持的顾砚卿。

顾砚卿没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伸出手，虚虚的握住苏辰手腕，带着他的手做了一个放松的动作。

那些话，一遍一遍在苏辰脑海里回荡。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砚卿最后个眼神，好像冰冷的表层下，是碎裂的狼狈和紧绷。

是顾砚卿。

“投篮姿势，”

苏辰一个起跳，将篮球狠狠砸向篮筐，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苏辰做完一套英语卷子， 抬起头， 发现对面的顾砚卿不知何时趴在了桌上，好像睡着了。

苏辰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第40章

不知过了多久，场馆入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辰一愣，完全没料到顾砚卿会说这个。

这天下午，图书馆里阳光正好。

他真的，很想把他抱进怀里。

他只能回望着顾砚卿，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无措。

“这里，要柔。”

少年的声音很低，几乎耳语。

逆着门口微弱的光线，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

会在讨论题目时， 故意提出一些略显“愚蠢”的问题， 只为了看顾砚卿， 用那种有点无奈却又耐心解答的眼神看他。

自然的， 苏辰比以前更加……“胆大妄为”。

然后，顾砚卿朝着苏辰走过来。

他从床上跳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捡起球，出了家门。

“……”

“他与我无关。”

他想开口，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听，想告诉他没关系，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顾砚卿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沉重的氛围，决绝的割裂感，让他明白，他想抱住顾砚卿，很想，很想。

目光却不由自主流连在顾砚卿侧脸上， 从他长长的睫毛，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唇瓣。

很想，很想。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深呼吸一口气，将篮球捡起来，拍了两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你说，该怎么弄？”

苏辰怔怔看着顾砚卿消失的方向。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

十分钟后，破旧篮球场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节奏凌乱，一如苏辰此刻的心情。

苏辰看着顾砚卿骨节分明的手，看着他专注讲解时颤动的睫毛，心跳如擂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身上， 在他柔软的黑发上跳跃着。

顾砚卿捏了捏苏辰手腕。

而顾砚卿，对此……默许了。

鬼使神差的，苏辰伸出手， 轻轻触了一下顾砚卿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柔软的发梢。

回到家，苏辰洗好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顾砚卿没有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 苏辰也绝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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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清晰，是他一贯的冷静，但若仔细听，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手腕太僵。”

是一个，被逼到角落，露出柔软腹部，却又迅速用更厚的冰层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更加真实的顾砚卿。

他屏住呼吸， 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苏辰心跳蓦地漏了一个节拍。

这种默许， 像是无声的纵容，滋长着苏辰心底某种被压抑的情绪更加躁动，也更加……小心翼翼。

好在，经过那晚，顾砚卿不再刻意回避苏辰。

他会很自然的把矿泉水瓶推到顾砚卿面前，示意他帮忙拧开，美其名曰“练球手酸”；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可他的脸颊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沉重的跳动着。

苏辰直起身，望过去。

顾砚卿深深的看了苏辰一眼，转身，迈步离开。

“早在他抛弃我的时候，我的家人，就只有奶奶。”

会在顾砚卿专注看书时，把一颗水果糖放在他摊开的书页上，假装无事发生，只用眼角余光观察他的反应，看他若无其事的将糖果塞进口袋里；

他一次次起跳，一次次将球投向篮筐，好像要将所有的烦躁和无力都随着汗水一起抛出去。

二人隔着大半个球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着。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的望着场馆中央汗流浃背的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