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的衣服上脏兮兮的，又是灰又是血，额头的挫伤，眉骨旁的青紫，鼻梁上被刮破的血痕，还有破裂的嘴角，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又过了几分钟，有脚步声渐近，手电筒的光在门外晃动。沈白起身走出去，和匆匆赶到的唐辛迎面碰上，他身后是罗京、陆盛年，楼下停了两辆车，警队还有其他人在下面。

唐辛这才转头看他。

沈白说：“没有人。”

沈白现在的情况拦不住他，只能看着他的身影隐匿进黑暗里，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屋内再次陷进一片死寂。

沈白：“那天我在检察院认出他的同时就想起了他当年问我的话，他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工作笔记。说明他从笔记的日期发现我爸的工作笔记缺失了，所以才问我。这种清点应该主要确定内容是否跟案件相关，但是他却特别关注时间，这点就很可疑。”

沈白理亏在先，语气放软：“我确实不该单独行动，但这都是为了证据。”

又比如，他没想到电击棒会那么早脱手，原本他的打算是铐住s后，再把他电晕，这样万无一失，s也没机会发现他身上有定位功能的表盘。

唐辛用指尖拨弄了一下沈白腕上的手铐，说：“这还是今年新款，玫瑰金的呢。”

垂在腿边的手握紧，指甲陷进掌心，唐辛什么都没说。

但现在这样也不算太坏，起码他确认了一件事，徐天闻确实和父亲的死有关，而且就是因为十四年前父亲查的江平县的案子。

“……”沈白没说话。

引出徐天闻，抓住s，这是沈白推演的无数个走向中结果最好的一个。

唐辛本来还能压着火，但见他这么不当回事，忍不住了，语气加重，呵斥道：“你太鲁莽！还有，你什么时候发现徐天闻有问题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老城区的拆迁工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一部分区域已经断电，包括他现在所在的这栋出租屋。外面到处都是黑黢黢的，静得异常，像人类绝迹后的末日城市。

唐辛点点头，冷笑道：“真行，偷我的手铐，和他当情侣手镯戴。”

唐辛开着车一直没说话，直到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向沈白，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问：“手铐另一半呢？”

他们的推测已经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慢慢的，这种静被打破，是车辆疾驰而来的声响，窗外有了一丝隐秘的亮光。

唐辛喘着粗气，一把拉过沈白藏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漆黑的室内。

沈白：“在s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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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先受不了了，问：“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从医院回蓬湖岛时，天已经快亮了，隐隐泛着鱼肚白，被月光耕耘过的流云像凝固的白浪。

s没说话，起身，推门离开。

但是面对一个被自己算计了的人，说我知道你会来救我，沈白还是显得太冷漠凉薄。

沈白蹙眉：“没有到豁出命的程度。”

唐辛语气冷漠：“你现在受伤，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吵架。”

让其他人撤离后，唐辛带着沈白去医院急诊做了检查，所幸全是皮外伤，没有伤到什么要害。

回到家，唐辛帮沈白把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脱下来，又帮他洗了澡，动作温柔，但脸始终紧绷着。

事情的发展不可能每一步都完美符合他的推测，比如说，他没想到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坐办公室的法医，对方居然还派出了四个人。

他们又把附近搜查了一遍，s早就没了踪影。

唐辛转头看他，脸色仍然冷得骇人，一字一句道：“没有什么证据需要一个警察豁出命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