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沐迟用同样的方式敲门，叫他出来吃晚饭。

母亲曾经说过，好好上学就能逃出山，好好上学就能获得自由，好好上学就可以实现自己所有的愿望。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顾循才走进房间，把门关上。

重复的康复训练压榨着顾循的体力，而在补课老师的建议下，更密集的课程又压榨着他的脑力。

一切都陌生，华丽的让顾循有些茫然，他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把东西放好，休息一下。”沐迟简单的告知道：“午饭十二点半到。我订了海南鸡饭和菠萝包。还想吃什么？”

外卖送到时，沐迟敲门，把顾循叫了出来。

“没有。”顾循摇头，随后又立刻道：“很好。真的”

他说话间走到书架前，随手把散乱的画稿堆了堆，发现一时半会儿理不完，干脆不管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顾循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沐迟吃得更慢，时不时停下，皱眉拨弄碗里的饭菜。

晚上八点，顾循复习完一整天的课程后，在浴室里仔细洗了个澡，给自己那颗快要被英语“迫害”炸掉的脑袋做缓解。

“不喜欢？”沐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休息。”沐迟说，“腿要恢复。”

做完这一切，顾循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上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很工整，但有几处被污渍晕开。

说完，沐迟进了书房。

书桌上有台灯、笔筒、几本素净偏商务风的笔记本，还有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窗台上放着一台游戏机，但现在的顾循不认识，也不知道那东西能干什么。

他一直等到沐迟放下筷子，才打算把桌上的剩菜都吃干净。

廊尽头，“浴室在旁边。冰箱里有牛奶和水果。一楼只有一间客房，等你腿好了可以搬到二楼，就有独立卫生间了，先将就一段时间。”

顾循低头看着面前那盆比中午多出好几倍的米饭，面上不动声色地抬眼偷瞄沐迟，随后就撞上了沐迟的视线。

顾循摇头：“足够了。”

这顿饭，沐迟吃得慢，顾循吃得更慢。

里面是几本保存得很仔细、但边角依旧磨损的旧初中课本。

他闭上眼，想睡，可身体比脑子更清醒。陌生的床、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安静，还有左腿隐隐的钝痛，都在提醒他：你不属于这里。

太安静了，太舒服了，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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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迟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他终于打开那个破布袋。

第3章 ：祛疤

饭后，沐迟收拾餐盒，顾循上前想帮忙，被沐迟一个眼神止住。

沐迟把一个空碗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能吃多少自己盛，你长身体，饭量应该不小，我估不准。”

他把课本放到书桌上，和那些崭新的笔记本并排摆好。

日子开始缓慢而有规律地推进着……

在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顾循没敢再坚持，拄着拐杖回房。

床垫很软，被子带着淡淡的清香。

顾循抬起手，看着身上的衣服，布料很柔，袖口干净得刺眼，转头望向窗外，光影晃动。

沐迟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制止，但离开前提醒道：“家里有冰箱。剩菜可以留着明天吃。我不吃，到时候你自己热了加午饭里，别把自己吃撑。”

他盯着污渍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把那片被污染的笔记，一字一句重新誊写下来。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房间又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把自己唯一的身家，一只破旧布袋放在地上，没有打开，只是靠着床沿慢慢坐下。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房间比想象中大：一米二的单人床，素灰色床品，周围的衣柜、书桌、椅子都布置的很规整。

但顾循并不痛苦，反而很开心，至少，他还可以学习

顾循转过身，沐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上，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顾循握筷子的手顿了顿，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顾循收回视线，拄着拐杖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

顾循愣了愣，低头继续扒饭，最后拄着拐杖，把实在喝不下的肉丸豆腐汤放进冰箱。

晚饭是蒸鱼、炒青菜和肉丸豆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