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京城，不去就不去罢，上辈子她也在京城生活了那么久，也没什么好的。

好在母亲的事是成功了，她只敢庆幸和慰藉。

许棠喘着气，一步一步往府门走去，一个门房样子的人正在扫地，瞥见许棠来了，连忙请安。

可许棠充耳未闻，她只是想快点赶到门口，去见母亲一眼。

祖母没说要抄多少，只让她抄一夜，她要尽量多抄一些，林夫人明日一早就会立刻被送走，她原本想着悄悄过去望一眼，也算是送送母亲，可眼下被关在这里，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只盼着等天一亮，她把这些给老夫人过目，老夫人能放了她。

就等着这里，等多久都没关系，哪怕半夜来等着都可以，只要看一看就好了。

这时木香和菖蒲也终于追上她了，连忙上前来用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即便隔着衣物，依旧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冰冷和僵硬，木香便将她紧紧抱住。

原来祖母早就已经算好了，根本

但现实总不可能与她设想的一模一样。

“娘子，我们回去了。”她小声对她说道。

今日祖母并没有向往常那样让人跪在小佛堂里，但其实这个惩罚远比从前要重得多。

许棠点了点头。

天边慢慢现出稀薄的天光，许棠远远看见府门紧闭着，并不见什么人。

一开始心绪是乱的，但后来倒也渐渐平和起来，其他一切都抛开不想了，且先顾着应付好眼前，明日能再远远看母亲一眼。

“大夫人已经走了。”门房照实回答，见许棠的情形不大好，又小声劝道，“半夜的时候就给送走了，这会儿应该都已经到庄子上了，娘子再早都赶不上的。”

出了春晖堂，天色还灰蒙蒙的看不清路，沿路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仆役在打扫，灯笼被晨风吹着，晃晃悠悠的，在昼夜交替之时，有一种独特的晦暗。

许棠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日，真是经历了大悲大喜，甚至这几日，也快让她分不出悲喜了。

许棠便问：“大夫人还没来吗？”

老夫人年纪大了觉少，这会儿已经起身了，许棠在门外候着，由婢子将经书拿进去，过了半晌，婢子出来了，对她道：“老夫人让娘子回去休息罢。”

许棠松了口气，祖母不想见她也好，省得进去又要被耳提面命，耽误了去见母亲的时间。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只留下案前一盏晦暗的灯。

在定阳等着成亲嫁给李怀弥也很好。

这是要让她用经书来洗去心中恶念，而仅仅是跪着悔过的话，对她来说已经不够。

她一边跑，一边用手去解开披风，将其往后一甩，木香和菖蒲正紧紧跟随着她，披风甩过来的那一刻，她们终于忍不住喊道：“娘子，不要跑了，快把披风穿上，你会着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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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差不多了，许棠心里想着，便将昨夜抄的经书都整理好，厚厚一沓，祖母只要看见了，便不会觉得她夜里在偷懒。

许棠先是疾步而行，但越远离春晖堂，她便走得越快，渐渐竟跑起来，而身上的披风迎着风，竟像是一块压在身上的石头。

一回不让她跪了，而是让她留在这里抄一夜经书，直到老夫人说可以出来才行。

她原先一直在脑海里描绘着，她就这样远远站着，看着府门打开，母亲远去，离开这个禁锢了她半辈子的地方，反正母亲既不认得她，也不想见到她，这样看一眼就很好了，她可以早早

手不停，眼也不停，许棠连瞌睡都不敢打，认认真真地一笔一画写着。

原先还想着等到了京城，再向许贵妃旁敲侧击一下，让她与七皇子多加小心，如今也不能了。

只是若没有顾玉成从中协助，恐怕眼下她连母亲都还没有见到，那便更是郁郁无法疏解。

到了寅时末，天蒙蒙亮，许棠终于停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抬头便见到蜡烛已经将要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