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顾玉成倒确实会狡辩，她也是确实没见过《东麟堂琴谱》，只不过是听张辞弹过罢了，所以一时竟也反驳不出来。

此时恰好有一阵狂风吹过来，正撞到了窗棂上，窗棂“哐哐”作响了两声，顾玉成侧过头忘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许棠走进去，只见顾玉成坐在案前，案上放着一架琴，里面不知熏了什么香，倒很好闻。

他慢慢说道：“眼下时气不好，贵妃娘娘会病倒也不奇怪。”

“就是不一样，我记着，”许棠眨了眨眼睛，走到他对面去坐了下来，“张辞奏得行云流水，你却只能算是东施效颦了。”

“请进。”里面很快便传来了顾玉成的声音。

如何做一个好人太过于虚无缥缈，所以她曾经才会选择伸手帮助顾玉成摆脱困境。

顾玉成那日大抵也是听见的，并且记了下来，然而此刻，他弹出来的曲调大致与她记忆中的相似，但有几个音却明显是错的。

方才宫宴上，张辞也已经与她说过，已经记下来了几曲。

“怎么了？”顾玉成立刻问道。

顾玉成额角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贵妃娘娘病了。”许棠并没有隐瞒顾玉成，反正这事儿他早晚也会知道的，“今夜都没有出现，就连七皇子，他也被叫走了。”

许棠蹙了蹙眉，往东厢走过去，一直上了台阶，在檐下立着。

是听见了她在外面说话的声音，所以才弹的吗？

其实只听了一遍，能大致记得就已经很好了，可是这是对于别人来说。

她虽对琴道不大通，可该有的技艺一点都没落下，再加上那日张辞弹的时候，她特意留了信，所以即便不能完整奏出来，对曲调也是囫囵记了个大概的。

大晚上好端端的弹什么琴，更何况是《东麟堂琴谱》中的这一首。

“白夫人看重你，你却连琴曲的好坏都分辨不出，”顾玉成又道，“若是她在场，必定不是此番光景。”

顾玉成还是没有被她说得羞恼，反而看着她，不疾不徐说道：“你又没亲眼见到西施。”

樟，自己同他一道进到院子里，果真见到东厢的灯亮着，这里住着的是顾玉成，是他在弹琴。

许棠又笑：“我都说了你东施效颦了，你还能让我哪首更好？总不能你弹错的比他记在《东麟堂琴谱》上的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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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幸好是她在这里，若别人听出了他弹错了，恐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许棠道：“她在不在都好，若我真能从张辞那里拿到琴谱，哪怕不是完整的，总是会呈到她面前去的。”

甚至越往后，他错的越多。

说到这个，许棠倒确实有些遗憾，她也曾认真与白夫人学琴，但天赋不佳，实在不能人力所能改变的，按照白夫人所言，若是样样都不行，那么能做个好人也很好。

但是他也没生气，没与许棠争辩，只是问她：“单论琴曲，你觉得哪首更好？”

“你怎么乱弹琴呢？”许棠有些无奈，说完忍不住又笑了。

顾玉成面对她似是而非的嘲讽，倒也不窘迫，只是仍像素日那般淡淡说道：“谁说我弹的就是错的。”

许棠听后没有说话。

她不敢想象顾玉成犯这种错，然后被嘲笑。

许廷樟乖乖地走了。

许棠推门进去，这会儿其实许廷樟也早就跟在她身后了，许棠想了一下，把许廷樟推开，道：“太晚了，你该睡了。”

只是随即，许棠却重重叹了一口气。

许棠愣了

许棠神色忽的黯淡了下来。

若是顾玉成……

到底不好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断他，于是许棠强忍到了一曲毕，便重重地敲了两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