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发现夏屿正偷看她。

“竟然养了两只锦鲤…”夏屿指着水中的两条鱼，竟然是一对黑白锦鲤。

夏鲤还没来得及拒绝，手已经被他拉住了。

“你许完了？”夏屿别过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哦。那为什么一闪一闪的？”

“你那时候才四岁，当然不记得。”

夏鲤站在佛前，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闭上了眼睛。

夏屿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车子晃悠悠地开，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少年脸上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少年的手心干燥温热，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恰好。

“姐，”夏屿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怎么总感觉这里很眼熟？”

夏鲤被他握住手腕，往前跟着走了几步。

“姐姐姐姐，你看，好大的锦鲤！竟然还是黑色的！”

夏鲤推了推弟弟。

脑袋一点一点的，夏鲤看着就脖子酸，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带。

“…你累不累？”

“什么？”

“姐，天要黑了，我们走快点。”

“嗯。”

他也是长大了，小时候每次坐车，他就犯困，靠着她就睡，睡一路，口水流她一身，她烦他，总把他脑袋推开。但他还是往自己身上靠，最后拧他的痒痒肉才愿意醒。

“你睡太死了。”

“没什么。”

车子开动没多久，夏屿就睡着了。

夏屿听见姐姐喃喃自语，疑惑：“什么？”

一个小时后，太阳也快落山，车也到了站。

“还枕着你睡了一路？”

“嗯，看见了。好奇怪呀…第一次看见黑色的呢。”

夏鲤想起来了。

夏屿眨眼，“那姐姐竟然还记得。”

“我、我睡着了？！”他一脸懊悔。

夏屿挠头：“我怎么没有印象。”

“因为反射了太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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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因为跟我在一起你才记得的……”夏屿嘟囔。

“到了。”

好像应该许这个。但心里又觉得，为什么一定要被束缚在高考上呢？初中时想着中考，高中了想着高考，以后呢？

夏鲤由他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吧。”

“……它竟然还在。”

云隐寺在山上，要爬一段石阶。

进了寺庙，夏屿先是请了香，然后拉着她到大殿里拜佛。

偶有鸟掠过，叫上几声，空灵灵的。心都沉静了几分。

夏屿讪讪的笑，伸手给她揉肩，一边揉一边嘟囔：“你怎么不提醒一下我呀…”

“好吧。”

姐弟俩走了一会，夏屿突然眼睛一亮，“姐，这有个池塘！”

夏鲤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真的改许什么心愿。

细看下她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睡得很安稳。

“因为大气层以不同形式折射星光。”

夏屿脸有点红，低着头继续揉肩，也不说话了。

“那是你的错觉。”

“你慢点…”她天天坐在教室写试卷可没怎么锻炼，爬台阶十足的累。

高考顺利？

夏鲤：“因为我们小时候来过。”

“嗯。”

“姐，你许愿吧。”

三月初的天气，山里比城里冷些，路两边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夏屿提醒她小心些，她倒觉得该小心的是他。

夏屿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老实多了。

夏屿迷糊糊睁眼，先看了看情况，车上陆续有人下车，而身旁的姐姐正盯着他，目光温柔。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枕着她的肩膀，蹭的一下就坐直了。

说来小时候他们也来过这里。也是在这个大殿里。爸妈跟主持聊天，他们两个觉得里面闷，在外头玩。那时是夜晚，天上好多星星，夏屿指着星星说：“为什么星星会发光？”

“姐姐你知道的好多啊，我还以为，星星在说话呢…总感觉它们想跟我说些什么。”

夏鲤不得不承认，夏屿长得很好看，而且跟她长得很像。有时候真是讨厌不起来。

“嗯。”

“走吧。”他回头冲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我拉着你。”

“要不然呢？那时候都六岁了，多少懂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