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2)111 不活了
怎么会有这么久?
“我也心悦你。”
……
间隙终于被数世的血色填满。
很多鲜血飞溅。那些他们没有相遇的凡间轮回转世里,红线颤颤巍巍地延伸,无法相连。
红线两端之间的那截虚空里。
天地陷入黑暗,然后莹莹鬼火般重新点亮。
红线在两人腕间闪烁,然后随着雪花一起,飞速下坠。
他最先看见的,是薛漉的脸。
第140章 何须受长生
然后看见薛漉无数次倒下。
所隔万里,所隔千世。
“不知道,大概会面对所有无聊的事情,然后受不了。”
手边红线染上热血,一路向上,点燃了某道被封锁了千百年的闸门。
“噔——”
“长生有什么意义?”对面的薛见月在问。
他若有所感,扯了扯自己的手腕。
“你这个人纯纯该死。”
薛漉的指节和他的交握,各自生生吐出一口血。
“薛三,你现在看起来想杀了我。”
……
在雪地,在紫禁城,在黄沙里,在现代的机舱里,在所有有所记载没有记载的世间。
“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吗,赵二?”
“我心悦你。”
难怪。
更多的,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落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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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
然后,看见自己在哭。他居然在哭。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丑陋不堪。哭得他明明希望那个人不是他,又结结实实地清楚,就是他。
“修仙没有意义。薛见月,我不想当神仙。”
“说点好听的。”
这个世界出现的目的,就是连上那根断成两截,久久飘荡在各自手腕间的红线。以让两个无法得到安歇的人,哪怕只有一次,活到寿终正寝。
下一刻。
有人穿透那片凄惨的死相,回过头,对上他的眼。
在视线被铺天盖地的白彻底遮蔽的最后一秒,赵望暇扔下手中的剑,握上同样向他扑来的薛漉的手。
薛漉被穿心而死,小兵们一拥而上撕扯他的尸体,像撕扯黄金。薛漉在诏狱里喝毒酒,午门问斩,五马分尸,车祸暗杀,飞机出事,黄金台赐死。
“听起来很麻烦。”
“一点都不好听。”
他们倒在山脚的营帐边,雪柔软地托住两具肉体。
好糟糕的触觉,好绝望的命运。
和记忆中一致,千万吨的积雪如同发怒的白龙咆哮着从山巅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拓跋宏的吼叫,吞没了北狄的王帐,吞没了成百上千具尸体,吞没了天地间的一切。
怎么能有这么久?
在意识到之前,他首先毫不犹豫地吻下去。
“将军人倒是有趣,两条腿都废了,还在跟我拿乔。”
无数的白光和红光闪过。
他在流泪,他在上吊,他被车撞死,他捅了自己一刀,跳楼,服毒,打碎经脉,灵根挖开,将自己活埋。
……
魂兮归来。
再接下来,看到拍摄毕业册时自己对着镜头的故作无意。
“你再吐血吐下去……我……”
永远留出那片各自赴死的命运。
难怪系统看到他想要斩断红线,就着急忙慌地突破限制。
“滚。”
“二殿下有何妙计?”
“你说这话的时候,起码先别哭。”
数十次转世,红线终连。
永远是他们两个,永远无能为力,永远鸡飞狗跳,永远难以释怀,永远死在一处。
“你看起来甚至不想当人。”
见他第一面,赵望暇就该问,将军何时战死沙场?
看见自己从不同角落冲出来,看见那根红线。
赵望暇几乎要笑出眼泪。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抵过世间轮转,无处可逃的命运?
“你很想当吗?”
有什么碎裂声分外清晰。世界分隔成无数片,瓜分天地,不由分说地涌进视网膜。
有什么魂魄,穿过天地间,黄泉碧落,重新落回身躯内。
薛漉只是伸出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腰。
真是好看的一张脸,双眉入鬓,凤眼里是不散的兵戈气。
……
翻飞的记忆仍然继续。
飘飘摇摇,从他们各自的手腕两端无限延展,仍然无法重叠到一起。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