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借我点钱呗，”

“姑娘，我想好了。”青竹的声音还有些发紧，但比昨晚稳了很多，“我想……跟着您。”

钱四娘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青竹摇了摇头：“昨晚回去后，奴就跟掌事的说过了。像奴这种没签死契的，来去自由，不受管束。只消把这几日的食宿钱结了，随时能走。”

叶雪眠不耐烦地打断她：“什么跟什么啊？青竹是清白人，没签死契。他说要跟着我是要去我的胰子坊做工，我给他付工钱。你可别乱操心了。”她懒得再多解释，转头看向青竹：“你这么走了，楼里不用交代一声吗？”

叶雪眠没理她，把钱四娘的袖口一拉，指了指包子铺。

钱四娘吓了一跳，一把拽住叶雪眠的袖子，压低声音：“眠儿姐，他说跟着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给他赎身？这楼里的小倌赎身可不便宜，我之前光听那价码都被吓得不敢来，如今你戒了赌好不容易干点正经事，你可别被他忽悠的又倾家荡产……这个叫青竹的看着老实胆小，但他能哄得你给他赎身可见也不是什么善茬……”

叶雪眠没再多问，“你回去收拾下东西，我在城东槐树胡同有个院子，你直接来找我。工钱的事到了再说，管吃住。”

“没干什么，”叶雪眠面不改色，“打赏了。”

叶雪眠接过包子，也没客气。

叶雪眠摆摆手，没再多说，抬脚迈出了怜君楼的门槛。

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整个人比昨晚精神了些，但眼下还挂着一圈青黑，像是没睡好。他攥着衣角，嘴唇抿了又抿，终于鼓起勇气似的，朝她走了一步。

“毕竟也是楼里出来的……”钱四娘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带回去给我娘爹。”叶雪眠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还有青竹。”

走到槐树胡同时，远远就看见院门

叶雪眠本想怼她几句，伸手一摸口袋顿时有点尴尬，“钱姐姐，你饿吗？给你也来一笼。”

钱四娘白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摸出铜板递给摊主，把油纸包好的包子往叶雪眠怀里一塞，语气嫌弃：“咱俩谁跟谁，两笼包子还说得上借？姐姐请你了。”

钱四娘追上来，还在嘀咕：“眠儿姐，你这心也忒大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倌儿，你就敢往家里领？”

两人走到街口，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街边的小摊已经支起来了，吆喝声此起彼伏。叶雪眠在包子铺前停了一下，买了两笼肉包子。

钱四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意味深长，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促狭：“打赏？那看来……伺候得你很满意嘛？”

叶雪眠头也没回，“我一个开作坊的，雇个伙计怎么了？”

青竹眼眶又红了，直直看着她，声音有些发哽：“谢谢姑娘。”

钱四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饿了？怎么不在摊上吃。”

钱四娘嘴角抽了抽，小声嘟囔：“你对他倒是上心。”

钱四娘眼神微眯看着她道：“无事献殷勤，我不饿，昨晚酒喝多了，吐了一次，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说什么闲话？”叶雪眠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语气平静，“我雇他干活，又不是干别的。谁要嚼舌根，让她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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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四娘双眼一瞪：“借钱？你昨晚带的二十两呢？清倌是比红倌贵点儿，可再怎么着也赶不上头牌的价格吧。二十两你花完了？你干什么了又？”

两人在路口分了手。钱四娘回她的杂货铺，叶雪眠独自往城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