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澈的自述(2/3)111 路人甲非正常死亡(NPH)
她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她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眼泪顺着我的头皮往下淌。
父亲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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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
亲。
第一,我的母亲正在死去。第二,没有人会救她。
“不许打他!”她的声音嘶哑的,尖锐的,“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
你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吗?
她说了很多遍,多到我数不清。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砸在我的脸上,砸在我嘴唇上的伤口上,疼得我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样子狼狈极了,像一个疯子,像一个乞丐,像这个世界上最不堪入目的东西。
母亲尖叫了,邻居可能会听见,明天或许会上新闻,那么sc集团的股价就会出现波动。
他的手掌落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见。我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母亲的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是我的脸撞上了床板,鼻梁上传来一阵钝痛,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淌出来。
当你站在一个人面前,他的目光穿透你的身体,落在你身后的墙上,只当你是一片玻璃。你对着一个人说话,他的耳朵听不见你的声音,就像你从来没有开口过。
母亲扑了过来。
不是因为她伤害了我,而是因为她给他添了麻烦。
我第一次看见他在看她。但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心疼和焦急,没有任何一个丈夫看见妻子伤害孩子时应该有的东西。
他放下了手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把她的存在从自己的世界里抹去了,而她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地碎裂,像
我坐在床上,被她搂在怀里,自己正在被眼泪浸湿,她的颤抖像地震一样从她的身体传到我的身体里。
她扑到我和父亲之间,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她的头发散着,她的裙子皱巴巴的,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虎口还在流血。
我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父亲正在打我”这个信息。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有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他的眼睛恰恰告诉了我这一切,我并没有想错。
五岁的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她把我的头按在她的胸口,她的手摸着我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我还活着。
“妈妈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闷在我的头发里,“妈妈不是想伤害你……妈妈只是……妈妈爱你……”
我看见母亲眼睛里摇摇欲坠的玻璃,她的心已经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薄得像纸,再承受不了一丁点的重量。
真正的残忍不是恨。恨是一种承认,承认对方的存在,承认对方有让你产生情绪的能力。真正的残忍是无视。
母亲转过身,抱住我。
我没有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哭。也许是因为疼痛来得太快了,快到眼泪来不及跟上。
因为他觉得是我的错。
他打了我。
我感受着母亲的悲伤,她的疯狂,她的绝望,它们像液体一样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把我整个人泡在里面。
我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她。
我的父亲就是这样杀死我的母亲的。
那一下很重,重到我的耳朵里响起了很长很长的嗡嗡声,我的脸偏向一侧,嘴里又涌出了血的味道,这一次是我自己的。我的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混着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一刻我明白了两件事。
只有一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