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剧烈地起伏，喘息未定。

都是那么直。

时候，无论是跪在林家厅堂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承受着四面八方或好奇或讥诮的目光时。

此刻贴上苏瑾冰凉干燥的掌心，那湿滑的触感，让她瞬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尴尬与不适，下意识地就想往回缩。

然后，她伸出手。

“你手……好凉。”

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随即，她更用力地，将手指贴着对方没有收拢、微微摊开的掌心，缓缓地，坚定地，滑了进去。

将她们投在地上的、一双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清晰地、紧密地交迭在一起。

她们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在茶楼寂静的屋檐下，静静地站着。

苏瑾的手，比她想象中还要凉。

便被苏瑾反手，一把攥住了。

比这清晨的寒风，似乎还要凉上几分。

仿佛在这清晨的寒风中，已经站立了太久，太久。

将自己冰凉的、微微颤抖着的右手，缓缓地，递了过去。

茶楼的伙计提着冒着热气的大铜壶经过，好奇地朝这边瞧了一眼，触及两人之间那种无声却紧密的气场，又匆匆低下头，避开目光，快步走开了。

手牵着手。

但稳稳当当，不容挣脱。

她从城门洞那短暂的阴影里，跑了出来。

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

身后，那支押解着囚犯的、灰暗的队伍，早已走远，消失在官道尽头，只余下空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尘土气息。

像是准备要朝着茶楼背面的阴影里，折身离去。

但那带着薄茧的、粗粝的触感，真实地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直达心底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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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迎着那道和从前、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沉静如深潭的目光。

苏瑾攥紧她手指的那一刹那，林清韵清晰地感觉到。

触感冰凉。

然后，弯曲，握住。

像一杆沉默的、宁折不弯的修竹。

又像是……怕她冻着。

握住了苏瑾同样冰凉的、指节分明的手指。

晨风更烈了，将她宽大的月白衣袖吹得猎猎作响，像两面挣扎的、苍白的旗帜。

光影交错，轮廓模糊，几乎分不出彼此。

指腹上那些粗糙的薄茧，蹭过她虎口处敏感的皮肤，带来一种细砂般的、鲜明的粗粝感。

还是站在这清晨寒风凛冽的城墙之下，沉默地注视着一场与她切身相关、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的离别时……

身上的斗篷下摆，被风微微吹动，晃动了一下，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用一种无声的、克制的离场，维持着她们之间那微妙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动作很快，短促得如同错觉。

月白色的裙摆，急促地扫过地上残留的、晶莹的霜花，发出细微的、簌簌的轻响。

绣鞋的软底，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压抑的喘息。

苏瑾的拇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林清韵忽然，毫无预兆地，迈开了脚步。

她一口气跑过半条空旷的长街，跑到茶楼近前，在距离那个人仅仅几步远的位置，猛地停住。

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湿的、带着寒意的手指，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像是怕她跑掉。

她看见苏瑾的脚跟，似乎几不可察地，往后挪动了半寸。

指尖率先触碰到苏瑾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的手背。

手指刚退出一丝微小的空隙。

她没有犹豫，没有思考，仿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决定。

她以为，苏瑾会像往常那样，在沉默地看过之后，便转身走开。

早晨的阳光，终于完整地跃上了高耸的城墙，将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在她们身上，也洒在脚下冰凉的青石板上。

也确实有那样一瞬。

就在苏瑾脚跟挪动、斗篷扬起的那个刹那。

但。

而她的手，因为方才一路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匆匆赶路，掌心竟难得地有些微汗，带着一丝滑腻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