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0章

&esp;&esp;宗柏也好像做了个梦。

&esp;&esp;混沌的空白里，邬芮穿着滑雪服，揽着他的胳膊左右摇晃着：“你教我滑雪嘛，好不好。”

&esp;&esp;她难得在他面前撒娇。

&esp;&esp;他低眸，凝视她须臾，懒洋洋地勾唇，故意拿乔道：“不教。”

&esp;&esp;听见这两个字，邬芮瞬间炸毛：“不教你还带我来雪场？！故意耍我吗？你个混蛋！”

&esp;&esp;她猛地推了他一把，然而他没被她推动，依旧岿然不动地立在那儿，她自己却因那股力道摔倒在了地上。

&esp;&esp;宗柏也哂笑了下，朝她伸出手：“求人就这点耐心？”

&esp;&esp;“我就是没耐心怎么了，鬼才求你，你个王八蛋！”她恼羞成怒地抓起一旁的雪球，往他身上丢去。

&esp;&esp;“砰——”

&esp;&esp;砸在他身上的雪球瞬间炸开，白色的雪花飘飘扬扬，最后转变成了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腹部流淌了出去。

&esp;&esp;宗柏也没去看自己身上被雪球击中的部位，只下意识地寻找她的目光。

&esp;&esp;撞上她的视线后，他微微凝滞了一瞬。

&esp;&esp;刚才还恼羞成怒的眼睛，怎么突然被一层湿润包裹住了……

&esp;&esp;她在哭吗？

&esp;&esp;为什么哭呢？

&esp;&esp;他循着她的目光，低眸望去。

&esp;&esp;凝视一瞬后，掌心不由自主地取代视线，轻覆上了自己的腹部。

&esp;&esp;他触摸到了流动的液体。

&esp;&esp;下一秒，手掌翻转，他看见了指尖上的那一抹红。

&esp;&esp;哦。

&esp;&esp;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esp;&esp;她好像在为他流泪。

&esp;&esp;这几个月，她似乎哭得特别频繁。

&esp;&esp;不管是伤心的、愤怒的、痛苦的，这类情绪到了自然流露出的眼泪，还是狡黠的、试探的，这类为了拿捏他而故意流下的眼泪，她都不再刻意地隐藏。

&esp;&esp;也不再习惯性地藏匿起自己的情绪。

&esp;&esp;这本该是件能令他开心的事。

&esp;&esp;可他又舍不得。

&esp;&esp;舍不得她掉眼泪。

&esp;&esp;舍不得她那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伤心。

&esp;&esp;其实次数多了之后，他能分辨得出，那些眼泪中的真实情绪。

&esp;&esp;他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像以前那样，会精明地将眼泪当做可利用的资源。

&esp;&esp;他全都知道，却还是会忍不住心软。

&esp;&esp;一次又一次地败给她的眼泪。

&esp;&esp;可这一次，她居然是在为他流泪。

&esp;&esp;为他流泪……吗？

&esp;&esp;他又有些犹豫了。

&esp;&esp;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esp;&esp;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esp;&esp;耳畔的声音嗡嗡作响，嘈杂、模糊。

&esp;&esp;他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她哭着朝他摇头。

&esp;&esp;然后，他低头看见了那支，被他自己抵在左胸口的枪管。

&esp;&esp;其实那个时候，他很想安慰她，想让她别哭了，想告诉她不会有事的，他都安排好了，也计算好了角度与位置。

&esp;&esp;他没那么蠢，用自己的命做赌注。

&esp;&esp;他不会让她独自一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他舍不得丢下她。

&esp;&esp;他舍不得的。

&esp;&esp;可在手指扣上扳机的那一刻，他竟然……又犹豫了。

&esp;&esp;万一呢。

&esp;&esp;万一子弹打偏了，万一计划出了一点差错，万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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