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是故意的。

苏眠和孟滢一起守着老太君，老太君时而昏沉，抓着苏眠的手紧紧不放，时而清醒了，又将两个小辈赶出去，怕她俩过了病气，惠姑就总会在一旁默默拭泪。

她若是有三长两短，他可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若孟澈一直是听命于皇帝，为皇帝做事的，便也说得通他为何要暗中接近柳府，急于混入柳府势力了。

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苏眠退开一步，转身便瞧见了站在远处的孟峋。

次日一早，老太君携府上女眷前往宝光寺还愿，苏眠也随行其中。

那个角度虽听不清两人对话，却刚好能将孟澈的动作尽收眼底。

这日太君身体有所好转，能下床

待所有人离去，湖对面的假山背后黑影晃动，踩在满地的梧桐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病来势汹汹，老太君在寺里寮房卧病不起，本该回府的家眷也都留下来侍疾。

罗氏阴沉着脸走出，盯着苏眠离去的方向，恨恨的绞紧手帕。

见苏眠看来，他淡淡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

却没想到刚上秀山，老太君就大病一场。

岂止是侯府，今日过后怕是苏眠受到的关注也不会少。

淅淅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巧玉带着一件披风寻了出来，打破两人僵局。

说罢，他目光似有若无轻扫过苏眠身后。

他看样子刚回府不久，一身官袍还未来得及换下。静静站在湖对面的梧桐树下，气质疏冷，凤眸幽深，让人瞧不出情绪。

只不过皇帝多年来沉迷酒色，皇权被架空大半，哪还有能力拔除任何一个势力？

“啧，大哥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孟澈扬唇，亦轻摇着头离开。

孟澈轻哂一声，没想到他竟从未看透过她。

“二爷。”巧玉行了一礼，展开披风给苏眠披上，“表小姐，当心着凉。”

孟澈看似是被随意调配过去，实则不然，这很可能是孟澈接近柳府的行动失败，皇帝深思熟虑后，将孟澈暂时先调到自己势力下护着，之后还另有安排。

宝光寺在东郊秀山，老太君本打算让众人还愿之后便回去，自己则是在山上小住两日。

封密信，苏眠才会知道光禄勋寺如今还在皇帝的掌控中。

原定于三日后启程南下的孟峋，也因此将日程往后延了数日。

这么看来，孟澈的处境艰难，难怪会危及性命。

“表哥之后要做的事恐怕凶险万分，若是表哥需要，眠儿亦可成为一个的助力。”

只是他公务繁忙，还要处理的事务很多。每每来看望，都是风尘仆仆的来，又急匆匆的离开。

“这么自信，就不怕我杀人灭口？”他勾了勾唇，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淬了冰。

孟澈也不遑多让，行色匆匆，俊脸难掩疲态。

孟澈俯身凑近，抬手将苏眠颈间披风细带系上，用着仅两人间能听到的声音：“我果然没看错，表妹真是聪慧过人。不，应该是比我想得还要聪明，难怪连大哥也对你有所不同。”

苏眠拢了拢披风：“近来侯府风头正盛，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表哥应该并不像惹人注目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权不断被蚕食，皇帝怕是忌惮柳府已久了。

在苏眠毫不避讳的说出就连孟峋都不可能知道的隐秘后，孟澈自然不敢轻视了这话的分量。

孟澈轻笑：“所言极是，眠儿倒是提醒我了。”

夜里一场雨过后又凉了几分，风儿吹过已是刺骨寒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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