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先小心地拿起了那个赤玉盒，妥善收起。

因此，像谢昭的承影，他的九尺，这等早已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名剑，之所以能成为其拥有者无可辩驳的象征，正因为它们早已超越兵器的范畴，是融入了剑修毕生剑意、精血、乃至部分神魂烙印的本命灵剑。

一个没有选择契约本命剑的剑修，原因可能很多，或许是未曾遇到完全契合的，或许是道心未定，又或许是……心中早有更重、更复杂的寄托，无法轻易将神魂与任何外物彻底绑定。

然后，他的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颤，缓缓触向了那冰冷的、沉寂的惊春断剑。

这把剑……为什么断了……

它不算是什么绝世神兵，可……

他心中一喜，正欲伸手去取，目光却被赤玉盒旁的一样东西牢牢钉住。

谢昭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滞涩了一瞬。

沈砚一直使用的，就是这把名唤惊春的剑。

若主人陨落，剑灵亦会逐渐消散，再神异的剑器，最终也只会沦为一柄材质特殊些的凡铁，再无法成为他人的本命剑。

“这剑……”林不语低语，他认得这把剑，“惊春？”

现在它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像是替代了什么人，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惊春对沈砚就是这样的存在，虽没有契约，却也是比本命剑更加亲密的存在。

盒身天然纹路如同凤凰翎羽，隐隐有炽热气息流转正是凤凰血！

谢昭的眼神在接触到断剑的刹那，便轻微的闪烁了一下，仿佛被那冰冷的断口刺伤。

剑柄样式古朴，刻有陌生的、带着北地风格的和纹路，此刻黯淡无光，覆盖着经年的微尘。

即便断裂沉寂，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曾经有过的清冷意韵。

他认得惊春，不仅因为百年前战场上见过，更因为他深知剑修与剑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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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酒是几家旧部联合寻来的百年陈酿。”

这是沈砚的剑。

他当然知道这把剑，甚至比林不语更清楚它的来历。

剑在人在，剑亡人伤。

林不语知道，他没有这样的本命剑。至少，在百年前与他们相识时，没有。

谢昭伸向凤凰血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许多剑修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那柄真正与自己灵魂共鸣、值得托付性命交修的剑。

一把……断剑。

那时谢昭和林不语就看出这把剑剑灵已散。两个人却也装作不知不问。

林不语显然也看到了这把断剑，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不解，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宝物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被特殊符箓封镇着的赤玉小盒。

林不语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同样落在那把断剑上。

剑身从中而折，断口参差，却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修长优雅。

为什么会作为陪葬品在这里……

而沈砚……

谢昭心情复杂难言，这些物件背后，都是沉甸甸的情谊与追思。

一旦结契，剑便生灵，此灵与主共生，独一无二。

那是一把剑。

谢昭曾经写信问过素衣，为何沈砚总是带着那把很秀气的剑，看起来像是女修的剑。

素衣回信说，这把惊春，是她们的母亲的遗物，那位出身北宫祭司一脉、名为严芷的女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你用得上。”

在修真界，剑修对于本命剑的选择，向来慎之又慎，那是神魂的延伸，道心的映照，几乎等同于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