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有裂纹。

我走着走着，忽然停在一把剑面前。

没有第三条路。

我不知道。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宫主大人有一次在深夜对祭司大人说的。我躲在帘子后面，听见了。

从剑格往下，细细的一道，像干涸的河床，像冬天冻裂的土地。

我给它起名叫惊春。

像小时候刚被她抱起来那天一样暖。

后来我常常一个人去那座最高的山峰。

我希望这样的温暖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只是——

十岁那年，我和师妹去藏剑阁选剑。

她还小。

更贵。

那天晚上，我去找祭司大人。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二天，我去找了宫主大人。

可我记得，我小时候穿的，是云锦。

我帮师妹整理衣襟。

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飞。

时代不同了。

坐在悬崖边，看着烛龙关的方向。那边有城阙，有军营，有来来往往的修士和凡人。热闹得很。

“不行。”她说，声音闷闷的，从我头顶传来，“这件事情不该让你一个人扛。你不用出去，不用——”

这样的剑，本不应该出现在北宫内门弟子的选择里。尤其是绒绒和我的选择里。即使是用来凑数，也不该。

我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我能做什么？

不该。

北宫闭宫后，切断了一切对外的联系，也切断了一切收入来源。若不是底蕴充足，现在会比这更惨。

可是谁来做呢？

我坐在那里，把那把有裂纹的剑横在膝上，轻轻地摸着那道裂纹。

我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她就把我拦在怀里。

那天她穿着蜀锦做的衣裳，料子软软的，花纹繁复，一看就是好料子。

可我知道，如果没有人做点什么，这份暖迟早会冷。

可我没哭。

我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忽然很想哭。

不该想这些。

我只是闭上眼睛，把这份暖记住。

要么泯然众人，要么就此消失。

藏剑阁很大，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剑。有的剑身流光溢彩，一看就是好剑。有的剑灰扑扑的，不知道搁了多少年。

北宫太安静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没人回答我。

“我知道。”我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纹，“可我看见它了。”

只有剑。

我看着烛龙关的方向，看着那片热闹的、与我无关的人间，轻声问：“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呢？”

至多五十年。

我看了看那把剑说：“我要这把。”

同行的长辈劝我：“这把有裂纹。”

去找办法。

现在穿不起了。

我坐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上，看着烛龙关的方向，看了很久。

我想，北宫需要破局。需要有人走出去，去做一些事，让这潭水重新活起来。

她的怀里很暖。

更好。

那片热闹的人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而我们北宫，像一座被遗忘在深山里的孤坟。

北宫耗不起了。

只有那道裂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只有风。

我想下山。

我低头帮她系好衣带，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