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怎么啦？”

“故人”二字咬得轻飘飘的。

孟映淮眼睫微动，目光淡淡落过去。

中。

曲戈看着她，眼睫轻垂，语气轻缓，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怕自己太贪心：“那枚梅枝……也很好看。”

“许是人多，被挤掉了。”

像是成功地把那个男人从她心里，挤出去了一点点。

“姐姐真好。”

“姐姐不是还买了一枚么？”

“我一说喜欢。”

“后来我觉得，成双挂着才有意思。”

灯棚上的红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落在少年昳丽的脸庞上。少年抬起眼，乌凌凌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措，像是真的怕她不高兴，又低声补了句：“是我没拿好。”

面前的少年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慢慢松开了她的袖角，红唇轻轻抿了下，笑意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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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戈指腹轻轻擦过那枚白玉梅枝，像是抚过什么很得趣的小东西，笑了下。

“好看么？”

那是白玉梅枝，是她原本想配进香囊里，送给孟映淮的。

曲戈却像全然未觉，慢悠悠解下外头的大氅，随手递给身后的随从。经过孟映淮身侧时，脚步却缓了半拍，微微侧过身，指尖勾起腰间垂着的丝绦。

他垂着眼，唇角极轻地勾了勾。那点隐秘而满足的弧度，很快便被乖顺的笑意所掩盖。

“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玉坠不大，秀气得近乎温软，不像男人会替自己选的东西，倒像是谁捧在掌心里，一块块细细挑出来的。

曲戈指尖合拢，将那枚白玉梅枝慢慢攥住。

曲戈看着她的动作，眸底温和褪去，漾起淡淡郁色。

一枚是尾线活络的青玉小鱼，另一枚是枝梢斜挑的白玉梅枝。

曲戈直起身：“没什么要

曲宁愣住：“怎么会不见了？”

玉面相碰，轻轻一响。

曲戈道：“王爷说笑了。不过是今日凑巧陪故人去城外上了炷香，心里记挂着王爷的局，这不，连热茶都没顾上喝一口，便赶着来赴约了。”

曲戈低声道：“方才那枚玉坠，好像不见了。”

孟映淮手指落在茶盏边沿，指腹贴着那微温的瓷，半晌没有动。

曲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梅枝，放到他掌心里。

出了玉器铺后，街上人声热闹。

他低声道：“是我自己没拿好，姐姐别为难。”

曲戈偏过脸，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轻轻送进他耳边：

“姐姐今日替我选的，原本我只看中了一块。”

曲宁正低头看街边卖糖人的摊子，忽然听见身后曲戈低低唤了声：“姐姐。”

这话说得乖极了，就好像自己拒绝他，反而成了什么大恶人。

她转身便要回玉器铺，却被曲戈轻轻勾住了袖角。

碎声极清，擦着满楼喧闹钻进孟映淮耳里。

桓王孟良弼今日原本只约了孟映淮。只是近来见他待顾昭颇有几分不同，许多本不该松口的事，竟也给了方便，心下难免生疑，索性一道把曲戈也请了来。

“她便都给我了。”

孟映淮清冷的瞳，被那玉色衬得越发浅淡。

曲宁心头一软，连忙安慰他：“丢了就丢了，你别急，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那这个先给你。”她小声道，“回头我再挑别的。”

温润的光在他袖口下轻轻流动。

案上只摆了几盏清茶，酒还没温。

他指尖拨了拨那两块玉，垂下来的丝绦在掌心一晃一晃。

曲戈进门时，眉眼间还带着街市沾来的松散意味，唇角笑都懒洋洋的。

桓王坐在上首，笑道：“顾将军今日瞧着春风满面，可是遇上了什么舒心事，比本王这顿酒还要紧？”

望鹤楼临着御街，二楼雅间半卷竹帘。

孟良弼坐在上首，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遭，原本压着的不耐倒淡了几分，眼底慢慢浮起一点耐人寻味的兴致。

曲宁为难地抿了抿唇。

微凉的玉坠贴在掌心，终于压住了方才那点翻涌的阴郁。

·

孟映淮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随口打趣道：“顾将军方才同世子贴得那样近，在说什么趣事？倒叫本王也跟着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