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曲宁指尖动了动，想拉开他的寝衣。

何以至此？

·

孟映淮呼吸不稳，有一瞬间竟没能发出声音，却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拦她，只垂着睫，任她一点点碰过去。

孟映淮叫了水，替她仔细清理过，将人轻声哄进被衾后，才又折返回去收拾自己。

夜色渐深。

她的手还搭在他心口上。他浑身被汗水浸湿，像刚经历了一场酷刑，好半晌，才慢慢平复了呼吸。

他低喃似的唤了一声。

催粮追饷的、弹劾殿前司的折子一封接着一封，户部咬着内藏库不放，御史台揪着行宫守卫不肯松口，大理寺迟迟不敢结案，连九门巡防都被人借题敲打了几回。

仿佛痛苦和快乐都由她掌控，随她操纵。

从前他尚能自持。

“我要是公主就好了。”曲宁轻声道，“这样让你当我的男宠，你就再也没法拒绝我了。”

几滴汗珠从鼻尖滴落，他墨发披散，肩膀抑制不住地轻颤，脸上的液渍又被晕开了几道，呼吸彻底紊乱。

以为总有一日，她会慢慢回头，会看见他，会将那些细碎的过往与位置，一点点分给他。

他嗓音低哑，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腕骨。

这是他第一次将情态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

她似乎是真的累极了。等孟映淮披着一身水汽回到榻边时，曲宁已经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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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

冷白到近乎剔透的肤色，湿颤的眼睫，和艳红轻抿的唇，他整个人好似冰凌做的，碰一下就要碎掉。

孟映淮却在复朝当日，当廷定案：“春祈惊驾，乃边境流寇作乱。如今贼首已坠河，严查同党即可。”

她要去拉开他衣襟时，孟映淮终于急促地喘了下，扣住她的手腕。

轻到抵不过她睡梦里弯一下唇。

她多看曲戈一眼，他都会嫉妒。

她的手从锁骨一路滑到他胸膛，在那点上轻轻碰了碰。

殿上还在为幼帝遇刺案争执不下，大理寺与御史台围着刺客身份扯了数日，谁也不肯先退。

想起寿宴上，她同曲戈低声拌嘴时的亲昵，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承受，此刻才发觉，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春祈惊驾后的大半月里，孟映淮人虽未上朝，京中却没有一日松过。

可当命数悬在一线，连下次何时醒来都不能确信，那些所谓的尊严与体面，忽然都成了很轻很轻的东西。

抵不过她被哄得高兴时，软声唤他一声孟映淮。

他根本难以承受。

曲宁看得几乎呆掉。

“好了公主。”

“昭昭……”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这桩大案彻

孟映淮却将她的手按住。

她喜欢他清冷，他便将那副模样捧到她面前。她想看他沾尘失控，他也可以亲手把自己碾碎了，送到她掌心里。

融融夜色中。

没有他在殿上压着，朝中表面还循着旧章程往前走，底下早已乱得不可开交。

曲宁有些新奇地凑近，唇瓣贴上他的胸口，隔着单薄的寝衣，轻轻咬了一口。

孟映淮在床沿坐下，静静凝视着她。

他在曲宁心里的分量，或许永远比不上曲戈那般不可替代。

平日那点清冷自持都被揉碎了，整个人带着一种被人狠狠凌虐后的美，把最脆弱不堪的一面，全都交给她看。

他肌肉瞬间紧绷。

更遑论那些自幼相伴的旧日岁暮，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生辰与灯火……

窗外雨后初霁，清辉从窗隙漏进帐中。她半张小脸陷在软枕里，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湿红，唇角却微微弯着，不知在梦里又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孟映淮长睫微微濡湿，额间浮上细汗。

本该如此。

夜色中，孟映淮低眸看着她，指腹轻轻触上她的唇瓣。